省秦的导演古存孝，旧社会里简直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我妈是他的原配，可他却偏偏娶了一个唱戏的女子当小老婆。解放后，他怕人民政府对他进行清算，就带着那个小老婆逃走了。他抛下了我妈，如今看到改革开放的春风，又妄想把我妈拐回去，把她当作私人财产，指使丫头，任意使唤，像让她为自己做牛做马一样。古存孝的过去，在这个儿子手中被彻底揭露得一清二楚。这场闹剧并非偶然，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报复。此时的古存孝才真正意识到，省秦的水究竟有多深。
苟存忠去世之后，存家班剩下的三位老艺人各自散开，走向不同的方向。古存孝被省秦请回担任老戏的导演。然而，省秦原本就有固定的领导班子，古存孝空降而来，毫无群众基础，自然显得格格不入。省秦这几年一直着力发展现代戏，封导独占鳌头，古存孝的传统老戏风格与之冲突，两人之间从未能顺利合作。
在排练《游西湖》的过程中，古存孝对省秦的女演员一直不满意，认为没有一个人能胜任李慧娘这个角色，于是直接把易青娥从县剧团调了过来。原本胡三元和易青娥以为，有古存孝开路，省秦的戏路会顺畅不少，可殊不知，古存孝在省秦内部也只是勉强站得住脚，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将面临的重重阻力。
古存孝的到来，并不被省秦的人真正欢迎。他之所以答应回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楚单团长。年底，全国有一个地方戏汇演，省上想派一台好戏去北京露露脸。研究再三，还是觉得排《游西湖》最好，于是找我来当导演。
古存孝在传统老戏界是顶梁柱，但在省秦除了单团长，其他人都称他外县老汉，根本不尊重他。即便是特邀导演，剧团也没有为他安排一间房，他只能临时住在偏厦。剧团内部从管房主任到科长，对古存孝都漠不关心。省秦的排外现象非常严重，外县来的人人称外县人，无论身份高低。古存孝连为徒弟讨个床板都被推三阻四。易青娥拿着调令来到省秦，本以为会受重视，没想到连住宿都无法安排。单团长曾承诺过，只要易青娥来了，必定安排房子，但管房科长强硬推诿，古存孝即便出面也无济于事。
省秦的领导层错综复杂，单团长一人根本无法决定一切。无奈之下，古存孝只能让徒弟拆掉偏厦的门锁，把自己家旁边的房子腾出来给易青娥。更令他愤怒的是，原本调易青娥来竞争李慧娘角色，剧团却未经他同意，直接将易青娥定为F角，并贴出公告，硬生生打了他的脸。古存孝虽心中不满，却无可奈何。在省秦，他也只能寄人篱下，需要隐忍、沉默，并给易青娥一个被大众看见的机会。然而，他没料到，省秦的对立不仅是现代戏与传统戏的冲突，更是省城权力与地方势力的对抗。原著里写道：谁也没想到，这竟是一场战争，战斗双方是省城与‘地方势力’之间的较量。省城一方以两位导演为主，而‘地方势力’则以第一导演古存孝为代表。为了排好《游西湖》，单团长任命古存孝与封子导演为联合导演。
两人一直剑拔弩张，互看不顺眼。封子导演极力捧省秦的原生演员龚丽丽，在排练中不断指点龚丽丽，完全无视易青娥。单团长为了拉近封子与易青娥的关系，特意介绍封导，易青娥礼貌回应，却被冷漠对待。原因显而易见：易青娥是古存孝的徒弟，封子看不上古存孝，自然对易青娥也不待见。这使得两人在《游西湖》的排练中摩擦不断。楚嘉禾意外受伤，需要休养三个月，而李慧娘角色的竞争者便是易青娥和龚丽丽。两人尚未分出胜负，古存孝却先在权力与关系之战中败下阵来。
古存孝的往事也被曝光。原来，他曾有两段婚姻，如今住在家中的是离了婚的原配。存家班四大老艺人在北山汇演中走红，古存孝的第一任妻子找上门，他出于怜悯收留了她，与她同住。然而，这次善意的让步，竟成了他被攻击的把柄。儿子的揭露，使他昔日始乱终弃的名声传遍整个圈子。此刻的古存孝才真正感受到权力斗争的残酷：曾经早已过去的小老婆事件，如今被人有意翻出来，显然是蓄意为之。
心灰意冷的古存孝，只得提前撤离。他不是功成身退，而是狼狈败走；不是体面离场，而是被逼无奈。这场因私德与权力争斗而受的反噬，道尽了名利场的残酷：一步踏错，满盘皆输，昔日多风光，今日便多凄凉。最令他牵挂的，是性格懦弱、在剧团里不善争斗的易青娥。在他还在的时候，他可以撑腰；如今狼狈离开，她的日子恐怕更加难熬。
然而易青娥也未曾料到，古存孝离开后，她竟成为封导眼中的宝贝。原著中记载，古存孝离开后，在刘红兵怂恿下，易青娥曾试图贿赂封子导演，结果被拒之门外。她一度以为自己在省秦只能做配角，没想到封子发现了她的绝技——偷偷练习的吹火术。凭借这项技能，封子立刻决定让易青娥出演李慧娘。至此，她才明白，封子一直针对的，其实正是古存孝。
以前古存孝在时，封子根本懒得关注易青娥。如今古存孝不在，封子成为唯一总导演，他开始专心培养真正有绝技的人。显然，与龚丽丽相比，易青娥更适合李慧娘。封子之前偏爱龚丽丽，并非因为技能出众，而是龚丽丽的人脉复杂，她的男人皮亮在省秦有关系，封子与皮亮是老相识，因此对龚丽丽格外照顾。这种偏爱，彻底揭露了省秦内部的排外现象。
在省秦，龚丽丽凭借熟人关系网作威作福。楚嘉禾刚入团时，她便冷嘲热讽；易青娥初来，龚丽丽更是不屑一顾。皮亮开始在剧团耍无赖：就是你们这些外县来的，把团里弄得乱糟糟，败坏秦腔，败坏传承！他替龚丽丽出气，也借此向剧团高层施压。
在龚丽丽和皮亮眼中，易青娥的出彩似乎靠不正当手段得来，人言可畏。然而封子惜才，即便龚丽丽和皮亮再嚣张，他依旧坚持用易青娥。尤其是易青娥的卧鱼技艺，更让封子赞叹不已。在人情与才情之间，封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从最初的针对到最终的赏识，这一切道尽了舞台背后的人心较量，也折射出老艺人对戏的底线：名利可以争夺、地位可以针锋相对，但面对真正的技艺和适合角色的灵魂，任何人都得低头承认——实至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