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涛又被骂了 ypxx.net

这回是在新节目《自然光》里,他跟Papi酱聊天。聊了两个多小时,被剪成了十几秒的切片——他问Papi酱:你会管你爸再婚娶的妻子叫妈吗?

Papi酱说不叫。当然不叫。

窦文涛追问了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爸愿意再找一个,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们又不生活在一起。

然后他补了一句:你觉得你对吗?

就这一段。评论区炸了。“油腻”、“老登”、“直男癌”,帽子一顶接一顶。

如果你只看这一段,你会觉得他说得确实欠。一个六十岁的男人,对着一个独立女性说"你怎么能不接受你爸再婚呢",听起来就像那种过年饭桌上自以为在关心你的亲戚。

但完整的访谈,不是这样的。

窦文涛问这些之前,Papi酱刚说完一件事。她说自己最近一次崩溃,是因为父亲进了ICU。

她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好。父亲希望她接受自己再婚后的家庭,但她始终拒绝。所以后来想起来,她有时候会觉得愧疚。

窦文涛听完,问了一句:你觉得你对吗。

他不是在审判。他是在请教。

因为他是那个永远觉得自己"不对"的人。

Papi酱在节目里说,自己崩溃了一个星期,但很快把情绪调整好了。

窦文涛接了一句

我一直崩溃到今天。

他说的是父母。

窦文涛的父母,分别在2020年和2023年离开了。访谈里他不停地说,自己怎么没做好,自己有多内疚。哪怕Papi酱一再开导他,别这样想,就算回到过去,结果也不会改变的。

哪怕你听起来,那根本就不是他的错。

到访谈快结束的时候,Papi酱还是忍不住说了

“但我觉得不要再告诉自己这个事情了。它即使是,它对您没有好处。”

走不出来。

是没有能力,也可以是一种选择。

我想到《海边的曼彻斯特》。卡西·阿弗莱克演的那个男人,孩子葬身火海,前妻后来走出来了,重新组建了家庭。所有人都劝他,都过去了,你不该过分责备自己,后面的路还长。

但他说:I can’t beat it。

他不是不想走出来,是走出来之后呢?走出来,意味着他不再和死去的孩子绑在一起了。走出来,意味着那些痛苦不再是连接,变成了告别。而他不想告别。

窦文涛也是这样。

他知道Papi酱那样是"对的"——有边界,拎得清,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他在节目里一遍遍地夸她。聪明,有决断,从她身上获益良多。

夸到Papi酱都招架不住了,直接怼回去:我觉得您也没有完全学,您就是现在捧捧我而已。

窦文涛笑了:你真敏锐。

他确实没有在学。他在观赏。

就像一个人知道自己不会游泳,但还是喜欢坐在泳池边,看别人在水里来去自如。看着他,你替他高兴,但你不会下水。窦文涛知道Papi酱那样是健康的,但他不想学会那种健康。因为健康意味着放下。他放不下。

这跟"老登"没关系。跟"直男癌"也没关系。

观众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但为什么观众的反应这么大。

如果你看过以前的窦文涛,你会觉得他变了一个人。

当年《锵锵三人行》里的窦文涛,自称是"情趣内衣"。他不是主角,他是那个衬托来宾的人——故作轻佻,不断撩拨,让嘉宾大胆裸露出一些心里话。他是谈话内容外面那层有趣的包装,那个精致的托盘。

那时候的节目,是看一群文化人聊得活色生香,油光水滑。他不需要表达自己,只需要把别人衬出来。

但现在的窦文涛,处处绕着"我"转。

新节目《自然光》,第一期请了哲学家赵汀阳,聊了两个多小时。他想问的是:哲学对人生困境,有没有什么好的解答。

第二期请了Papi酱。他问的是:你怎么能做到这么自洽。

下一期据说请了历史学家。猜一下他会问什么——从历史的维度看,人该怎么摆弄自己这一生。

他不是在做访谈。他是在找心理医生。

观众不买账,不是因为观点冲突。是因为信息量少了。过去看《锵锵》,能看到不同世界的人碰撞出你不知道的事。现在看《自然光》,看的是一个老人在反复倾诉自己的困惑。而且那些困惑,对年轻观众来说,似乎不需要讨论。

比如他说起自己终于想通了——原来做广告推荐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就像跟朋友分享一样,不需要有负担。

Papi酱和观众的反应是一样的:本来不就是这样吗。

一个六十岁的人刚刚想通的事情,是年轻人觉得不言而喻的事情。这才是真正的"脱节"。

为什么会脱节

但我觉得,比起"他脱节了"这个结论,更有意思的是——他为什么脱节了。

这期访谈的标题,叫《跑步机与驴》。

窦文涛说,自己跑步也只能在跑步机上跑。因为它像一条流水线,有固定的线程,你被动地卖力就行了。

事实上他说的是,自己还是只能适应过去在电视台的工作模式。有领导,有导演,有一整条流水线。一切就绪,他上场拉磨。

当驴的状态,他才是最自由,最自在的。

但现在电视台的节目停掉了。他要自己组团队,自己负责管理,自己对接商务。他当了半辈子主持人,从来没当过老板。

他曾经说过自己"性情转变"——以前在电视台主持了几十年,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可自己运营团队后,好几次大为光火。

从"打工"到"创业",他才发现,有些时候性格是被处境决定的。自己不扛事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一旦所有的责任落到自己头上,才知道有多难。

他不是不愿意跟上时代。他是发现自己跟不上了。

“我的超我战胜不了我的自我。总觉得这个事情按照道义,按照正确的,按照理性的,我该怎么做。但是到事儿上,发现你自己做不到。”

这话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能懂。

一个以说话为生的人,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不是因为他说错了什么。是因为语境变了,听众变了,评判标准变了。你的真诚在新的规则里不叫真诚,叫爹味。你的困惑在新的标准下不叫困惑,叫落伍。

他想要一台新的跑步机。

但旧的跑步机是电视台,是已经解体的媒体形态。新的跑步机在哪,谁都不知道。

走不出来也没关系

我觉得,不一定要和解。

有些人就是走不出来。走不出来不是失败。他能坐在原地,把节目做下去,把困惑说出来,就已经很好了。

就像他在访谈里一遍遍夸Papi酱一样。你不需要学会她那样。你只需要知道,世界上有人可以那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