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凯尔曼小说《导演》
（一）版本信息
《导演》德文版 2023 年由 Rowohlt 出版；英译本由 Ross Benjamin 翻译，2025 年 5 月由英国 riverrun / 美国 Summit Books 推出。
（二）内容简介
小说的主人公是真实历史人物——奥地利电影导演 G. W. 帕布斯特（G. W. Pabst），魏玛共和国最重要的导演之一，代表作《无乐街》《潘多拉的盒子》《三分钱歌剧》，一手捧红了葛丽泰·嘉宝和露易丝·布鲁克斯。
纳粹掌权时他正在法国拍片，为躲避新政权的恐怖逃往好莱坞。然而在加州刺眼的阳光下，这位享誉世界的导演骤然变得一文不名——英语蹩脚、被片场当成三流匠人，连嘉宝和布鲁克斯都帮不了他，拍出的《A Modern Hero》惨败。就在此时，一位来自柏林的神秘说客出现，以无限资源和"艺术自由"为诱饵，劝他回到"祖国"。
母亲病重的电报把他骗回了已被并入帝国的奥地利（改称 Ostmark）。国境关闭，一家人被困其中：庄园的看管人成了当地纳粹头目，幼子被卷入希特勒青年团。宣传部长戈培尔一面威胁（暗示他是共产主义者、该进集中营），一面奉承（承诺"艺术的、崇高的电影"），帕布斯特相信自己仍能抵抗、"除了艺术不屈服于任何独裁"，却已一步步陷入无法脱身的泥沼。
小说的高潮发生在被占领的布拉格，帕布斯特拍摄最后一部影片《Der Fall Molander》（The Molander Case）——这部影片的胶片在历史上真的下落不明，凯尔曼正是用这段空白放飞想象。
全书还有一个框架叙事：晚年的虚构人物 Franz Wilzek——帕布斯特当年的助手、如今住在疗养院里记忆衰退的老人——被拉去上电视直播访谈，主持人问起那部"失踪的电影"，他激动地否认。小说分"外部 / 内部 / 之后"三部分，视角在帕布斯特、妻子特鲁德、儿子雅各布、嘉宝、戈培尔、莱妮·里芬斯塔尔等人之间不断切换，唯独从不进入帕布斯特的内心——我们只从外部看他，像看一个银幕上的角色。
这是一部浮士德式的小说：不是一纸契约，而是一连串细小的妥协像酸液般腐蚀掉一位艺术家的操守。凯尔曼自己说灵感"很大程度上来自真实的帕布斯特及其家族的经历"，他要追问的是艺术与权力、美与暴行、棋子与共谋者之间的界限——生存与合谋的分界线究竟在哪？艺术能否在创作者的道德破产中幸存？
德文书名 Lichtspiel 是个双关：既是德语中"电影"的旧称，字面意为"光的游戏"，也暗指全书对光影、剪辑、蒙太奇的模仿——凯尔曼成长于片场（父亲是导演），写作时还请教了施隆多夫和克里斯托弗·瓦尔兹。
（三）作者简介
丹尼尔·克尔曼，1975年生于德国慕尼黑，德奥双重国籍作家，是导演Michael Kehlmann的儿子，1981年随家人移居维也纳，曾学习哲学和德语文学，现居维也纳和柏林。1997年出版首部长篇小说《贝尔霍姆的想象》，后陆续推出《马勒的时间》《最遥远的地方》等作品 。2003年《我和卡明斯基》引发国际关注。2005年《丈量世界》获首届德国图书奖及坎迪德奖，德语版销量达50万册，连续37周位居《明镜周刊》畅销榜首，被译成40余种语言。还曾获得Per Olov Enquist奖、克莱斯特奖、托马斯·曼奖、弗里德里希·荷尔德林奖等 。2018年获颁布达佩斯大奖。其小说《泰尔》入围2020年国际布克奖短名单，在德国售出60多万册，网飞公司获得改编权。曾担任电视剧《卡夫卡》等影视作品的编剧。其创作常以历史人物为原型，融合虚构与现实。
（四）创作特色
克尔曼的创作常以历史人物为原型，融合虚构与现实，构建多层次的叙事。在《丈量世界》等作品中，克尔曼运用了法国理论家让·鲍德里亚的“超真实”与“仿真”概念，通过叙事、人物塑造和夸张事件探索真实与虚构的边界。
其作品风格轻松而富有哲学意味，对时代的洞察准确。匈牙利作家道尔沃希·拉斯洛曾称赞其文学作品“轻松而富有哲学意味，对时代的了解准确得令人难以置信”。
克尔曼的创作也体现出对当代技术前沿与艺术本质的思考。他曾尝试在人工智能帮助下撰写叙事，展示了浪漫主义作为一种文化阐释方案在技术前沿的持续力量。同时，其作品也反映出对当代同质化生活和艺术家原创性危机的焦虑与思考。
（本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