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月五日,蔡天凤案在中国香港高等法院进入新一轮审理。

这一天,控方把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请上了证人席。作为首位证人,她头一回把女儿与前夫邝港智从念书时相识、未嫁先孕、接连生下两个孩子,到后来被邝家长期依赖的经过,完整讲了出来。
最叫人心里发沉的一幕,是张燕花提到邝家连一罐奶粉都没买过、全家的开销都靠女儿、两家关系一直不错而女儿对他们有求必应时,坐在被告席上的前家翁邝球,忽然冷笑。

按张燕花的说法,蔡天凤是她第一段婚姻里生下的女儿,后来离了婚。女儿大约三岁那年,她与第二任丈夫蔡楚生相识。
那时蔡楚生在中国香港打理着三间酒楼,家底殷实,母女俩的日子也过得宽裕。
蔡天凤后来改姓蔡,与这位继父相处得很好。

之后张燕花又添了两个女儿,一家人走得极近。
二零零四年,蔡楚生收掉了中国香港的酒楼生意,转去海南发展,每个月给张燕花和三个女儿的生活费都在百万元以上。
蔡天凤在弘爵国际学校读书时,结识了邝港智。
两人还在念书那会儿,她曾把邝港智领回家吃过饭。

张燕花说,当时只当是同学来家里吃饭,也就没多问。她只知道邝港智家里,母亲和哥哥都没上班,父亲靠开出租车谋生。
至于邝球做过警长,她当时并不知情,因为没人向她提起过。
张燕花回忆,两人谈起恋爱后,邝港智大约十八岁就搬进了蔡家同住。
没过多久,蔡天凤发现自己怀了孕。
她当时慌了神,说这下完了,书还没读完,可怎么办。
邝港智那边则表示,他对蔡天凤是真心喜欢。

张燕花便对两人讲,既然彼此相爱,孩子就生下来,由她来养、由她来带。
蔡天凤怀着孕照旧上学,生下大儿子没多久,又怀上了第二胎。
张燕花鼓励女儿把书读下去,孩子交给她照看。
张燕花说,两个外孙出生后,蔡天凤和邝港智搬到蔡家对面的一个单位住,房租由张燕花夫妇负担,还请了佣人帮忙照看。
可邝港智毕业后始终没有工作,也从来没为孩子掏过一分钱。
她还提到,邝球夫妇偶尔会来看孙子,但每次都来去匆匆,看一眼便走。
说到邝家的经济状况,张燕花答得很干脆:当然没有钱。她还说,邝家从来一毛钱都没出过。
张燕花直言,女儿对邝家几乎有求必应,什么事都替他们张罗,前前后后给了不少钱。
讲到这些的时候,邝球在被告席上冷笑了一下。
这一反应被记录在案,旁听席上的气氛也随之沉了下来。
她还说,蔡天凤与邝港智在二零一五年分开之后,两边关系依旧不错;因为共同有两个孩子,两家也始终保持着往来。
他们时常一起吃饭,还结伴去海南旅行。
哪怕蔡天凤没有同行,花销也照样由她替邝家结清。
她中学毕业后还在港大读过金融,投资上也很有心得,会买名牌包和手表拿去拍卖,还靠买卖股票赚钱。
而邝港智则长期没有进项。
控方问张燕花,是否知道邝港智还牵涉一宗约六百万元的盗窃案。她答,是警方拘捕邝港智之后才知道的,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警方弄错了,因为那些钱她从没见过。
蔡天凤二十八岁那年,即二零二三年二月二十一日,在大埔龙尾村遇害,之后惨遭碎尸。
被控方点名的是三个人:前夫邝港智,还有前家翁邝球,以及前大伯邝港杰,罪名是谋杀与阻止合法埋葬尸体。

三人都否认谋杀。邝港智与邝港杰对阻止合法埋葬尸体这一项认了罪,邝球连这一项也不认。
控方指出,这桩案子背后,牵涉的是金钱与房产上的纠纷。
蔡天凤曾自己出钱买下加多利山的豪宅,为了省下税费,把房子登记在邝球名下。后来她打算卖掉这套房,再在屯门另买一处安置孩子,于是要邝球签授权书,邝球却一度不肯,双方矛盾就此激化。
控辩双方在庭上读出的承认事实还提到,从二零二三年二月二日到蔡天凤遇害当天,邝球与邝港杰合共有十四天到过涉案的村屋单位。
另外,政府化验师检验蔡天凤的遗骸之后,并没有发现她滥用药物。
庭上,张燕花把这句话念叨了一遍又一遍:孩子她来养,也由她来带。说到底是当妈的心疼女儿,那也是她当年唯一能给出的支撑。
可问题恰恰在于,这份善意后来被邝家视作理所当然。
蔡天凤出钱出力,还帮着照看孩子,连离了婚也没断了来往;而邝家从奶粉钱到平日的花销,几乎一样都没担过。
邝球那一声冷笑之所以叫人脊背发凉,是因为它恰恰出现在女儿对邝家有求必应这段证词之后。
那一刻,庭上的沉默,比任何争吵都要刺耳。
案件目前仍在审理,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证人与证据陆续披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