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神雕侠侣》首次出版单行本的时候，金庸收到过一封读者来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为什么要让小龙女被玷污？
这个问题问了三十年。
小龙女是金庸所有作品里唯一一个被侵犯的女主角。
黄蓉没有，赵敏没有，任盈盈也没有。
偏偏是那个在古墓里长大、不沾人间烟火、连笑都不会的小龙女，被金庸安排了这样一个情节。
更让人不解的是杨过的反应。
当小龙女在重阳宫当着几百人的面说出真相时，杨过只说了五个字姑姑，咱们去吧。
他没有追问经过，没有质问为什么，甚至没有多看尹志平一眼，转身就带着小龙女离开了。
这五个字背后，藏着杨过真正的聪明。
小龙女说这件事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重到什么程度？
书里写得很清楚金轮法王的金轮击中她胸口，内伤极重，脸色惨白如纸。
她能站着把话说完，已经是在硬撑。
杨过看得出来，所以他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
这个时候如果追问细节，小龙女会怎么想？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配不上杨过，才会说出不能跟你成婚这种话。
如果杨过继续问，等于在告诉她我很在意这件事。
小龙女是什么性格？
她在李莫愁面前可以拼死不退，但在感情里永远是先退的那个。
当年误以为杨过和郭芙有情，她转身就走，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如果这次杨过表现出在意，小龙女会立刻判断我不该拖累他。
然后再次消失。
杨过太了解她了。
所以他用五个字斩断了所有可能的追问和解释，直接拉着她回古墓。
这不是憋屈，是清醒。
尹志平那天晚上做了什么，书里写得很克制，但时间线很清楚。
欧阳锋点了小龙女穴道后带着杨过去练功，尹志平趁机用青布蒙住小龙女的眼睛。
小龙女当时以为是杨过回来了，因为在古墓派的规矩里，这个动作有特殊含义。
金庸在1976年修订版里改过一次这段情节，把尹志平改成了虚构的甄志丙。
原因很简单历史上真有尹志平这个人，是全真教的第六任掌教，在道教史上地位很高。
金庸后来觉得用真名不妥，才做了修改。
但改的只是名字，情节没变。
这个情节到底为什么要写？
《神雕侠侣》的核心不是武功，是杨过和小龙女之间不被世界承认的爱情。
师徒恋在当时是大逆不道，但金庸要写的就是即使经历了世俗眼光、生死分离、甚至这种极端的伤害，两个人还能不能走到一起。
如果小龙女没有经历这件事，她和杨过的故事只是师徒恋冲破世俗。
但经历了之后，故事变成了一个女人失去了当时社会最看重的贞洁，一个男人选择了无条件接纳。
这在1959年那个年代，是真正的离经叛道。
杨过没有追问，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问了又能怎么样？
尹志平已经在重阳宫受了重伤，小龙女也说了你别再难为他。
这个时候如果杨过继续纠缠，只会让小龙女更痛苦。
她本来就自责，如果因为她的遭遇再引发一场杀戮，她会怎么想？
所以杨过选择了最克制的处理方式带她离开，回古墓，在王重阳的画像前成婚。
用行动告诉她这件事不影响我们。
这才是金庸说的杨过很聪明。
不是心机，是清醒。
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在那个所有人都会追问、质疑、甚至嫌弃的年代，他选择了闭嘴和接纳。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
小龙女在绝情谷中了情花毒，以为自己活不了，在断肠崖刻下十六年后，在此相会，夫妻情深，勿失信约，然后跳崖。
杨过等了她十六年，两个人最终在华山重逢。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小龙女跳崖之前，杨过对她说过一句话姑姑，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个在古墓里教我武功的姑姑。
这句话和重阳宫那五个字，其实是一个意思你是什么样，我都要你。
现在回头看那封读者来信，金庸其实已经回答过了。
他在1994年的一次采访里说我写小龙女被玷污，是想写人在最极端的伤害下，爱情还能不能存在。
杨过的选择，就是我的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很多人到今天还是不愿意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