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磨砺,终现锋芒,陈飞宇在《神探之痕迹》中扮演的反派角色,一经播出便引爆网络,九个热搜词条瞬间霸榜。最令人唏嘘、也最具话题性的,莫过于台词别人都说我靠爹,如同钝刀割肉,直戳陈飞宇多年来被质疑的痛点。

这句台词,源于审讯室里马朝阳的嘶吼,他本是1983年冰城特大杀人抢劫案中,一位身份特殊的高官之子,平日里穿着朴素的蓝色工装,说话轻声细语,外表谦逊温和,却掩盖着一个扭曲、偏执的反社会人格。陈思诚导演赋予这个角色恶童的称号,意味深长,他既是心理扭曲的黑暗化身,又是伪装友善的表象。 许多观众在看完电影后,两场戏尤为深刻:一是行凶之后,他躺在床上神态自若地修剪指甲,嘴里还哼唱着甜蜜的旋律,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份松弛仿佛是对生命的嘲弄;二是审讯室里,他一味示弱求饶,直到下一秒猛然抬头,露出一个豁牙的冷笑,那一瞬间,面容丕变,露出了令人窒息的阴狠、偏执与疯狂。

有观众甚至看完电影,才惊愕地发现,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杀人犯,竟是鼎鼎大名的陈飞宇!回忆十年前,他才十岁,在父亲陈凯歌执导的《赵氏孤儿》中客串了一个小角色,那或许是一种不经意的宣告,也是对未来的预演。此后,他便沐浴在父亲倾尽所有资源构建的星光之下,《将夜》的大男主,《志愿军》三部曲中扮演叠加多位战斗英雄光环的神枪手,《纯真年代的爱情》的男一号,资源无疑是铺垫得天时地利。无论是收视率还是票房成绩,都展现出令人惊艳的数据,《纯真年代的爱情》的全剧平均收视率高达1.910%,全端播放量更是突破9.34亿。

然而,无论资源多么充足,围绕在他身边的靠爹、资源咖、强捧之耻等标签,却始终挥之不去。即使在主旋律头部项目中,扮演叠加了多位真实英雄光环的角色,观众的吐槽依然集中在他的演技和角色设定上,甚至有媒体将他评为同期青年演员演技末位,豆瓣评论区也充斥着贵公子强行穿工装的犀利批评。

他仿佛被安置在舒适的安全区,穿上合身的衣服,说出正确的话,扮演讨喜的人设,观众的直觉总是能察觉到那股被安排好的味道,如同观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比赛,你根本无法预测任何转机。

直到陈思诚的出现,一切发生了改变。他没有将陈飞宇捧为男主角,甚至没有赋予他正面角色,只是一个配角,一个反派,一个在1983年冰城特大杀人抢劫案中出场不多,却足够令人胆战心惊的恶童。

据透露,当陈飞宇收到邀约时,内心的激动难以掩饰,因为他一直渴望挑战一个与过往形象截然不同的角色。陈思诚在接受《蓝羽会客厅》采访时,分享了选择他的原因,他认为陈飞宇的气质与角色高度契合,经过深层挖掘后,能够展现出他另一面,拥有极强的可塑性。

导演看到的,不仅仅是冰山一角,而是隐藏在深处,连陈飞宇本人都未曾完全认识到的另一张面孔。

马朝阳的戏份并不多,但陈思诚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大量运用静态镜头,摒弃了依赖台词推演出情绪,或通过夸张动作来制造张力的传统手法。许多镜头仅仅呈现马朝阳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镜头紧贴着他的脸部,默默注视。

这种拍摄方式对演员来说,无疑是一场严酷的考验,所有的情感表达,都必须源自于眼神和微表情,收敛内在,一丝不苟,却又要让观众感受到那份刺骨的寒意。陈飞宇精准地接住了这个挑战。

在审讯戏中,他完成了由温和到阴冷之间流畅的转变,上一秒温润如玉,下一秒眼神骤然冰冷,那不是反派惯用的狞笑,更接近于一个孩子闯祸后,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淡定。这种漫不经心的恶,比任何嘶吼都更具穿透力,更让人不寒而栗。

电影路演现场,有人好奇地询问陈思诚,别人都说我靠爹这句台词,是不是特意为陈飞宇量身打造的。陈思诚略带委屈地解释道,这句台词并非为飞宇量身定制,而是早就存在于剧本中,是角色设定的一部分。

剧本没有为陈飞宇进行任何修改,却与他之间形成了一种无法预料的共鸣。戏里的马朝阳厌恶活在父辈的光环下,戏外的陈飞宇却被‘靠爹’的标签所困扰, 这种对应关系,远胜于任何人为的安排,更具震撼力。

陈思诚还透露了一个细节,他与陈凯歌导演提前沟通过,预告道,飞宇这次的表现将会出乎意料,颠覆你对他的所有认知。颠覆认知这四个字,在两位导演父子之间,分量不轻。

更有趣的是,张子枫的反应。她曾在《唐人街探案》中贡献过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成为许多观众的噩梦。在《神探之痕迹》首映后,她不仅贴出了陈飞宇的海报,还发文写道:马朝阳你好吓人!陈飞宇幽默地回复:别害怕!多看几遍就不怕了哈哈。

评论区瞬间被刷屏,那句最常出现的评论是:上一个吓到我的,还是《唐人街探案》里的张子枫!

这大概是陈飞宇入行十年以来,第一次收获到关于演技的反馈中,没有提及他父亲的名字。

电影首映当天,92岁的崔道植亲临哈尔滨路演现场,他是七一勋章获得者,中国首席枪弹痕迹鉴定专家,也是这部电影的原型人物。老人对张译等人的表演给予了高度评价。

陈思诚也出席了路演,开玩笑地希望陈凯歌导演能点评一下,看看看到儿子演这样的一个角色,他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一个父亲,目睹儿子演绎一个杀人犯,而这个角色,演得足够精彩,令人不寒而栗。

回顾陈飞宇过去的发展轨迹,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规律:资源优先级越高,正面人设越讨喜,靠爹的质疑也随之加剧。陈凯歌给予的,是稳妥的选择,安全牌,不会出险,但观众也能预见结果,缺少意外。

陈思诚给予的,是冒险的选择,将一个人从舒适区拉出,扔到一个陌生的领域,那里没有父亲的庇护,没有熟悉的人设,也没有安全的剧本,只有阴险、不可预测的反派角色和大量的空镜头。

安全牌让你不被骂,冒险牌让你被人铭记。

然而,真正值得称道的,也许并非陈凯歌捧不红儿子,亦非陈思诚慧眼识珠,而是这位演员耗费十年心血,终于从演自己蜕变为演别人——过去出现在银幕上的是陈凯歌的儿子,是少年感,是阳光与干净。而这一次,出现在银幕上的,是一个你无法洞悉的未知存在。他剪指甲、哼唱《甜蜜蜜》时,你无法猜测他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举动,你甚至无法判断他眼神中是恶意还是仅仅的无聊。

正是这种不确定性,构成了真正的恐怖。

张子枫那条社交动态至今仍挂在那里,仅仅六个字,却蕴含着对陈飞宇演技的极致赞誉,并附带一个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