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的沉寂，就像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忧伤。窗外阳光依旧明媚，日子也按部就班地流淌，可内心却总是慢吞吞的，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雾霭笼罩着。好不容易盼到影院，想看一场热闹，却发现今年国庆档的氛围，并没有预期的那么热烈。几部新片陆续上映，真正能扛起这份期待，却似乎寥寥无几。那种蓄谋已久，结果平平的失落感，说实话，很多人都经历过。
先看结果吧，最抢眼的是小沈阳和沈春阳这对夫妻档的《什么意思夫妇》，累计票房已达两点四五亿。在同类型低成本喜剧里，这个成绩不算差，至少证明它捕捉到了一部分观众对轻松娱乐的需求。但若是拿它与《抓娃娃》或《美人鱼》相比较，那差距就暴露无遗了。市场这东西，总是这样——热闹是不少，真正能打动人心的，终归是少数。往后看，陈思诚导演的《神探之痕迹》更让人有些意外。影片票房才刚刚突破四亿，预测总票房可能在六点七亿左右，连冲到十亿都显得有些吃力。这个结果，与很多人最初的期望，显然有些出入。毕竟，陈思诚过去确实也创造过惊艳的成绩，《唐人街探案3》当年可是轻松拿下四十五点二亿票房，如今回首，那数字几乎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票房天花板，落差感扑面而来。
说到底，我们对这部片子抱有期待，其实也并非没有理由。最初吸引人的，不是流量明星，也不是哗众取宠的噱头，而是故事本身的底蕴。《神探》改编自真实案件，张译饰演的主角崔寻，原型是警界传奇人物——崔道植。仅仅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人肃然起敬：七十年如一日地扎根警营，参与了一千两百余起重特大案件，鉴定物证超过七千件，从来没有出错，被誉为中国警界定海神针。如此人物一旦被搬上银幕，自然很容易让人充满期待。可正因为底子过硬，观众对影片的品质要求也就更高。然而，影片给人的感觉，并非是沿着真实人物的轨迹徐徐展开，而是将四起跨越时代的重大案件硬生生拼凑成一条主线。这样的处理方式，虽然表面上信息量很大，却也容易显得混乱。每个案件都像是匆匆一瞥，有场面，有节点，有细节，但都停留在差不多的阶段。对普通观众而言，会觉得明明素材很好，为什么没有深入挖掘？
仔细回味，影片里最容易让人记住的，反倒是一些视觉冲击力强烈的瞬间。比如爆炸案之后，现场的血腥残酷被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断肢断臂没有进行过多的模糊处理，视觉冲击确实很大。还有涉及男性相关的那段情节，也营造出了一种独特的氛围感。然而，这些令人眼前一亮的片段，并没有真正将案件的复杂性撑起来，更多的是先吸引眼球，再迅速移开。看完之后，观众最关心的，还是案件本身是否站得住脚。再说到案件的推进，问题就更容易暴露出来。第一个案件是1971年的哈尔滨残害幼女案，崔寻凭借脸上的牙齿印一路追查，最终锁定凶手。第二个案件是1981年的牡丹江特大杀人抢劫案，他又根据凶手遗留在尸体里的指甲进行同一性研究，最终成为关键证据。故事线是完整的，但镜头几乎总是聚焦在崔寻身上，其他人的工作被压缩得厉害。例如，陈明昊饰演的刑警王卫国，明明也参与了排查和缩小范围，但在呈现上，却容易沦为背景人物。
继续往下看，人物塑造的问题也就更加明显。电影中不少设计，都像是提前剧透了结果。崔寻的师父一出场，观众就能预感到他大概率会以某种方式离开；师父身体不好，去医院也不检查，总是把案子放在首位，这些线索都过于直白。就连崔寻的童年经历，也被安排成母亲遗弃后的寻觅与坚持，仿佛只有这样，人物才够有深度。然而，对于不少观众而言，真正打动人心的，未必是这些被反复强调的设定，而是人物在案件现场的自然反应，以及他们选择背后的真实重量。回到观影本身，很多人其实并不排斥主旋律，也不排斥真实案件改编。大家更在意的是，故事是否是随着人物和案件的成长自然而然地展开，而不是先预设一个宏大的方向，再强行塞入情绪和意义。张译这次的表演，也有人觉得与《三大队》中的角色气质有些相似；陈飞宇饰演的富二代，表演痕迹则比较明显。最后，电影留给观众的，不是某个令人难忘的瞬间，而是一种好像一切都安排好了，却又好像并没有真正落地的空虚感。看完这样的电影，心里总会留下一点遗憾，这究竟是题材的问题，还是讲述方式的问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