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午后，我端着一杯略微冷却的普洱茶，漫不经心地点开了电视剧《一瓯春》的第十集。屏幕中，周也饰演的谢清圆独自回到房内，对着身旁的丫鬟，语气中带着压抑的苦涩，说道：当初若不是他，我母亲又怎会死得如此凄惨？如今我还要在这府中与他一同上演那令人作呕的父母情深戏码，这实在让我太痛苦了。 她的嘴角紧抿，眼眶蓄满泪水，整个下半张脸绷得像一根弦，仿佛下一秒就要决裂。弹幕瞬间涌现出各种评论，其中一句周也，你这演技我看着也替你痛苦特别醒目，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扣在键盘上。 这场戏如果换成富大龙来演谢纾，那绝对是完全不同的画面。富大龙饰演谢纾，会带着一种温和的微笑递上茶水，眼尾微微一压，袖口不经意地轻轻垂落，那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仿佛能吹透你的后脖颈。同集里，他与生父回忆起亡母的旧事，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那种蕴藏的深意令人不寒而栗。网友评价道：三分力就能碾压主角，还得收着演呢！ 9月17日中午12点，这部剧在爱奇艺和优酷双平台同步开播，首日就进行了连更六集的设置，全剧总共30集。早在开播前，双平台就吸引了超过400万的预约，而许凯饰演的沈润/严瑞，其角色本身的未播热度就已经突破了一亿。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开播后的讨论重心，并非是案件调查，亦非复仇剧情，而是围绕着周也的哭戏和表情包展开。 我当时就说，接不住戏并非是对演员演技的简单指责，而是指场景切换时，富大龙将杀母仇人的虚伪温柔演绎得淋漓尽致，而周也的反应却仅仅是抿嘴憋泪，仿佛在等待眼药水。这种情感的表达方式显得生硬，气息全都被切断了，原本应该传递的情绪球直接砸在地板上，弹幕上反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评论。 第九集里有一个相对平静的场景，谢清圆接过了父亲递来的毒糕点，网络小说里对此描写了三秒的沉默，手指关节泛白。然而，当这段内容在短视频平台上流传时，却被人为地截取了最精华的部分，大家只看到了第十集里谢清圆回房歇斯底里的哭喊，完全忽略了之前的情绪铺垫，这显得非常荒谬。一个长篇电视剧被剪辑成了15秒的小视频，演员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肌肉抽动，都可能被视为演技崩塌的证据。 关于场记本的一些细节，我必须要提一提。据360那边传出的消息，某一场夜戏重拍了整整七次，富大龙每次都调整呼吸的节奏，周也前三次还在犹豫到底该低头还是不低头，直到第四次才尝试寻找情绪的出口。导演并没有责骂，而是特意多留了两条单人特写镜头，作为备用。后期剪辑时，这些特写镜头，加上环境音效和恰当的留白，才勉强支撑起整个场景的气氛。 这说明什么？并非周也完全没有表演潜力，而是她与富大龙所处的训练体系存在差异。富大龙注重电影级别的微表情，一个眼神、一个袖口动作、一滴茶汤的飞溅、眼皮的颤动，都算得上是演技的体现；而周也则更倾向于古偶情绪套餐，抿嘴、摇头、抬手、憋泪，这些动作可以一键打包。一旦遇到重场戏，她的表演便会暴露出破绽。 富大龙在一次家宴上的表现尤其精彩，他没有直接说出我恨你，而是刻意避开了那道谢清圆母亲生前最爱吃的红烧肉，所有的伪善和积怨，都蕴藏在那一筷子不夹的举动之中。观众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然而，周也的反应镜头却要么是直接愣神，要么是抿嘴，错失了许多表达情感的机会，这无疑是浪费了一半的细节。 苗圃饰演的谢家主母扈文琢，也令人印象深刻。她端茶的手势略微迟缓，说起一句今年新茶比去年少三两，却丝毫没有瞪眼或拍桌子的动作，整个谢府暗涌的全场气氛都笼罩在她身上。网络上有人评价说，老戏骨只需要三分力就能碾压主角，主角不仅接不住戏，还得被他们收着，否则就会变成老一代演员的独角戏。 张瑶也在老戏骨群里，与富大龙、苗圃、张瑶坐在一起，瞬间营造出一种宅斗的氛围。然而，当年轻主演开口时，却不自觉地冒出一些现代的口语化表达，比如这事儿没完、我跟你讲道理，对于南宋殿前司指挥使来说，使用这些词汇简直是令人出戏。谢清圆还自称囡囡，在吴语区，这个词是长辈用来称呼幼童的，在古装宅门用这种称呼，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许凯饰演的沈润南下钱塘化名严瑞，作为殿前司的指挥使，负责调查贪腐案件。前几集，他穿着便衣，用折扇流苏抹拭额头，身姿潇洒。在第四集里，他穿着残雪野草的薄衫，手持扇子，却遭到弹幕的批评，说他像一个纨绔子弟。当街刺杀难民，原本是想制造苦肉计，但他却将角色演成了一个纯粹的凶残和油腻，与富大龙对戏时，更像是一个背诵台词的工具人，甚至连他的发音都受到了质疑。
因此，接不住戏并非仅仅指责周也一个人，而是全场能量分配不均造成的。富大龙贡献了100%，苗圃贡献了80%，张瑶贡献了70%，周也贡献了20%，许凯贡献了15%，导演没有运用反应镜头，也没有进行情绪排泄，导致老戏骨们为了避免喧宾夺主，不得不主动降低音量，而年轻演员却直接被声波掀翻。 第4集的内容更加令人啼笑皆非。前面是血腥的诗歌、女鬼的唱戏、吓唬仆人的情节，后面却突然出现了沈润从天而降抢婚的戏码，第六集更是几乎没有任何铺垫就直接亲了。这就像工业糖精一样，一股股地被浇在了权谋的戏线上。富大龙刚刚将谢纾的阴狠刻画出来，镜头一转，许凯就抱着女主跳下河，弹幕上纷纷表示：脚趾抠出整个濮院古镇。 濮院这块的制作确实用心良苦，实景拍摄80天，实用场景110个，宋制褙子、珍珠面饰、低饱和水墨调色，每一帧画面都可以用来当壁纸。然而，原剧备案40集却被压缩成了30集，为了追求节奏紧凑，前因后果都被剪得七零八落，演员刚要酝酿情绪，剪辑就先把反应镜头切掉，你让年轻演员怎么接得？ 14个编剧共同创作《一瓯春》，网传编剧超三个剧本失控并非空穴来风。双强权谋被写成了宝宝权谋，宅斗只剩下丫鬟之间的拌嘴和姐妹之间的使绊，谢清圆在前期几集还保留着帘后的听家事和黑莲花冷意，到了第十集却对丫鬟全盘托出，复仇十四年的角色人设直接崩溃成一个委屈的小女生。 一些剧粉为周也辩解，说谢清圆在仇府不敢放声哭，隐忍就应该抿嘴，这种说法虽然有一定道理，但并不完全正确。真正的隐忍是眼里充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流淌，而周也在这场戏里，眼神空洞，只是靠嘴皮子挤出眼泪，富大龙同场递茶假笑，对比之下，空不空一目了然。 配音方面也需要背锅。在第10集的一些片段中，演员的口型与台词不匹配，有人猜测可能是经过了审查，后期音轨被切成了两段，室内打光也比较暗，泪痕糊在脸上，即使演员真的有泪水，后期也可能将其处理掉。然而，人设逻辑断裂、情绪表达不畅，并非简单的后期修音就能解决的，这一点我与剧粉争论不起来，但也不想完全归咎于后期制作。 热度数据也相当尴尬。9月17日首播，不同口径的数据显示，爱奇艺平台有4170万的观看量，优酷平台有4933万的观看量，峰值时，爱奇艺平台达到7500万，优酷平台突破了8000万，但都没有达到S+爆款的舒适区。预约400万，却转化不成观看时长，双平台各有一个广告位，后来优酷甚至有单集裸播的传闻，品牌方比观众先跑了。 老戏骨们所说的没轻没重，我重新翻译一下，并非让他们不要演，而是指在家庭聚会、训话、审讯等重场戏中，老戏骨们会全情投入，而年轻演员却只得到两秒的反应时间，没有足够的排练，也没有降一档的机会，年轻演员很容易被声波掀翻。富大龙可以自己收得住，苗圃则通过端茶的手势来邀请对手接话，但许凯的接话却像念食堂的通知，邀请也白邀请。 第12集里有一个细节，谢清圆触摸着母亲旧簪子，手指关节泛白，嘴角微微扬起。如果这段剧情不单独截取，而是与第九集毒糕点和第十集回房的哭喊一起观看，就能看出她并非完全没有演技，而是剧本没有给她提供足够的表演空间，刚要展现狠劲就被切到哭戏，刚要表现冷酷就被切到诉苦，演员在断裂的台阶处自我蹦跳，不摔才怪。 微博上的一条热搜周也，你这演技我看着也替你痛苦，阅读量一夜飙升。而短视频平台上，只截取了她抿嘴的三秒钟，忽略了谢纾讲亡母、丫鬟的反应、以及富大龙家宴不碰红烧肉的细节，观众在骂完之后，心里的怨气也消散了，而演员却要承担所有的锅，导演和剪辑则在评论区里销声匿迹，这让我感到非常的气愤。 富大龙并非第一次扮演一人托全场的角色，在早期的《南部档案》中，他饰演莫云高军阀，不靠夸张的动作，而是通过眼底的沉浮来表达情感，媒体评价说他的眼底淬着毒。他习惯的是以角色优先，进行减法创作；而在《一瓯春》中，他进行的是减法，而周也在进行的是加法，一个收缩，一个外溢，同框在一起就像太极拳对广播体操。
周也在《少年的你》中饰演的魏莱其实很有灵性，她能够准确把握冷面恶女、笑里藏刀的少年残忍感，获得百花新人奖并非浪得虚名；然而，魏莱是一个短暂的反派，而谢清圆是一个需要十四年复仇的漫长弧线，需要呼吸的层次感，她目前会冷脸，却不会化脸，这也是导致红毯生图封神，古偶长剧翻车的原因。 老戏骨们也有自身的局限性。苗圃一坐下，弹幕上就刷起了穆桂英回来了，富大龙一抬头，弹幕上就出现了后脖颈发凉的截图，张瑶几句宅斗台词，甚至把丫鬟吓得不敢接话。如果导演不喊停，不降低他们的音量，即使年轻演员再练三年，也只是陪跑而已，接戏这件事从来都不是演员单人考试，而是全员配合的集体项目。 第4集的内容更加搞笑，前面是血腥诗歌、女鬼的唱戏、吓唬仆人的情节，后面突然出现了沈润从天而降抢婚的戏码，第六集更是几乎没有任何铺垫就直接亲了。这些情节放在一起，显得尤为典型，前面富大龙将谢府的阴毒氛围铺垫得妥妥的，中间苗圃将主母的威压烘托出来，后面男女主却突然谈起了恋爱，就像穿越到了另外一部剧。接不住的不仅仅是情绪，更是整部剧的声调，老戏骨说着宋朝的官话，年轻主演说着职场白话，权臣说着广播稿。 一位老录音师吐槽说，现在年轻演员进棚前，首先会问这条需要配音吗，好像台词是后期创可贴。但富大龙的那句春茶凉了再沏一壶吧，他垂眼盯视着茶汤三秒，这种颤抖是演出来的还是真的在思考人生，没人知道，观众信就行；而周也如果仅仅是在等待配音来补充情绪，现场的气口空着，剪辑出来就会显得虚假。 我不打算在这里讨论什么表演体系，就说一个最基础的道理：如果你与富大龙对戏，他递给你一个眼神，你回应一个呼吸，这就是接住了戏；如果他递给你一个眼神，你回应一个抿嘴，这就是堵车；如果他递给你一整盘的阴狠，你回应一句我真的好痛苦，还憋着泪水，这就是交通事故，第十集就是一场交通事故现场，9月17日开播到9月21日，哭戏冲上热搜，事故认定书上写满了气口缺失。 14个编剧也贡献了可笑的对白，不能全怪演员，但如果演员在试戏阶段做过对手工作坊，先低能量地走一遍流程，再增加力度，周也未必在第十集就会抿成那样。场记本重拍七次是事后补救，不如开拍前与富大龙对戏三晚，将听见亡母旧事—不敢相信—要装乖—回房泄一点分解成四个呼吸点，比后期特写来托情绪更省钱。 苗圃那句新茶少三两，我可以在脑海里回味许久，并非因为台词有多么精妙，而是她将谢府的账目、人情、以及敲打人的用意，都塞在这句闲话里。年轻演员只要回应一句母亲往年爱喝浓些，就能接住暗线，但剧里回应的是大白话式的诉苦，老戏骨的闲棋全变成了独角戏，这种接不住最令人惋惜，不是哭不出来，而是没有打开一扇门。 富大龙不碰红烧肉、盯着茶汤、垂眼、垂袖，这些都是留白型的表演，专门给对手留出反应的空间；然而，留白最害怕的是对面一个人也不说话，镜头沉默两秒就切到周也，如果她没有经过排练，没有学会在这两秒钟内，在脑海中盘算着什么，就会神游，观众会认为她没有入戏，其实可能只是没人教她这两秒钟该往哪条线上思考。 开播前双平台预约破400万，许凯的角色热度未播就突破了一亿，这些数据原本应该是一个双强局面，但结果却是第4集许凯摇扇子、第6集亲亲、第10集周也干嚎、第12集才有些许簪子的细节，前面六集老戏骨都在救场，后面糖点又抢了戏，主线像被撕成了两半，接得住与否，早已不是演技口水战，而是排播和分镜的锅了。 弹幕上有人评论说：老戏骨把情绪递了过来，主角全接不住，干巴巴地念台词，这句话虽然有些尖锐，但也有其合理之处。递球的人如果往脑门上砸，不改变角度，不减速，小辈接不住也算工伤；但富大龙明明是轻轻递球，苗圃是慢慢邀请，而砸脑门的是剪辑和剧本，而不是老戏骨故意没轻没重，这一点如果不分开批判，整个剧组都会被冤枉。 9月28日搜狐发表的文章写到富大龙和苗圃都救不了周也，许凯的造型像纨绔子弟，周也的哭戏干嚎，9月29日又有消息传出豆瓣评分只有5.4，预约400万口碑崩盘，这些数据真假难辨，但第10集哭戏、第4集摇扇子、第6集亲亲、14个编剧、30集压缩成40集，这些钉子是实打实地扎在成片里，无论评分多少，接戏能不能接，观众拖进度条就知道。
写到这里，我都不想说应该怎么做了，只是分享一个尴尬的现场：你第九集看到周也触摸毒糕点，觉得她的演技还算可以，第十集看到她抿嘴诉苦，却觉得她演得很假，第十二集看到她触摸旧簪子，又觉得她有一些演技的苗头，富大龙全程都没有崩盘，苗圃全程都保持着水准，张瑶的几场戏也没有出错，但三人越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