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诚票房由45亿跌至6亿,新作为何遇冷?连刷三遍才懂,豆瓣6.8猫眼9.6的分歧折射国产悬疑片困境(陈思诚票房一览表) ypxx.net

国庆档的喧嚣如同退潮后的海滩,留下的不仅仅是狼藉,还有被海水冲刷上岸的、孤零零的贝壳残片。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数字,《神探之痕迹》定格在4.23亿,这个数字本应与档期冠军的荣耀相称,却显得如此单薄,如同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却遗忘了打上领带的中年男人,格格不入。 预测总票房能达到6.7亿,甚至连十亿的门槛都难以企及,这并非宣告作品的彻底失败,但它在商业电影的舞台上,却像一块被雕刻得精雕细琢,却始终无法脱手的那块石头,带着一种无声的失落。 与过去的辉煌相比,这种落差更让人心生唏嘘。《唐人街探案3》,陈思诚之前的导演作品,曾收获惊人的45.2亿票房,与《神探之痕迹》相比,几乎是天壤之别,差了近乎七倍之多。 这绝非简单的下滑,而是一次断崖式的坠落,仿佛曾经能够撬动整个市场格局的杠杆,被粗暴地折断,化作了无用的牙签。 观众不再盲目地为唐探这个IP买单,他们的口味变得挑剔,甚至带着一丝冷漠。4.23亿,是市场给出的最新报价,既不够高昂,也不够低廉,恰好卡在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像一潭死水,静默而无力。

我并非那种为了反对而反对的观众,《唐探》系列的第一部,我曾走进影院三次,第二部更是笑得大腿直打颤。可《神探之痕迹》散场后,我却站在走廊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句话便是:这到底是在为谁而拍? 最让我感到格格不入的是,这部影片几乎完全丧失了悬疑感,这成为了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 影片本身就以神探为名,你购票入场,心中所期待的是什么? 是跃跃欲试地揣测凶手的身份,是疑惑于凶手作案的手段,是目睹主角如何步步紧逼,将凶手逼入绝境,最终将其绳之以法? 现实却远非如此。1971年哈尔滨那起令人发指的残害幼女案件,成为了影片的主线。张译饰演的崔寻,着迷于尸体脸上的牙印,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这个微小的线索上。陈明昊饰演的王卫国,则忙碌地奔波在嫌疑人排查的路上,每一步都充满着汗水。然而,导演的镜头却始终聚焦于崔寻,王卫国的忙碌,则被加速播放,如同被随意地抹去。

第二个案子的发展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崔寻正在进行指纹同一性实验,而省局的审讯却毫无进展。一屋子警察无所事事,仿佛都在等待着崔寻的结论。我看到这一幕,不禁哑然失笑,这些警察平时都在做什么呢?难道其他人都已经休假了? 后来,我才明白了。陈思诚并非想拍摄一部警匪群像,他更想呈现一个人的传记,一部关于崔道植的个人传奇。然而,传记和悬疑,却遵循着截然不同的叙事逻辑。传记可以缓慢,可以铺陈,可以利用时间来酝酿情感,而悬疑却不行。悬疑的命脉在于猜测和反转,在于观众与导演之间的心理博弈。 这部电影,在影片开头就亮出了凶手的身份,悬念不再在于谁是凶手,而在于能否定罪。这个设定本身并没有问题,许多刑侦片都采用类似的技巧。但问题在于,能否定罪这一核心矛盾,被拍摄得毫无波澜,如同流水。实验进行着,结果自然浮出水面;审讯进行着,嫌疑人便招认。冲突的火花尚未点燃,下一秒便被无情地扑灭。 豆瓣上有一条短评,直击要害:像连看三集《今日说法》。 张译这次的表现,我不得不承认,让我有些失望。

我知道提及张译的不足,可能会招致一些批评,但我依然要坦诚地表达我的观点。 他饰演的崔寻,与《三大队》里的程兵,与《狂飙》里的安欣,究竟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他们都是那些沉默寡言、固执己见、将一件事情坚持到底的人。他们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说话的节奏也相似,连走路的姿态都难分难辨。张译曾回应过警服焊身上的质疑,表示只要故事动人、人物有新的挖掘空间,他愿意尝试。然而,这种尝试,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种熟练的重复,而非创造。这并非技术上的退步,而是一种审美上的疲劳。观众的眼睛是毒的,他们能轻易地分辨出,你是在塑造一个鲜活的角色,还是在复刻你自己。崔寻这个角色,缺少了一种难以捉摸的边缘感,它太过光滑,像一块被反复打磨的石头,失去了原本的棱角。我们看戏,往往期待的就是那点无法预知的火花,当确定性成为常态,惊喜便成为了奢侈品。张译的表演功底毋庸置疑,但这次的呈现,却缺乏一种充满生命力的粗粝感,它很完美,却也让人感到无比的乏味。 但问题在于,这次的人物真的有新的挖掘空间吗? 看完电影后,我翻阅了相关的资料,发现了一个细节。张译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曾表示,创作之初他一度找不到塑造人物的抓手,仿佛置身于一个空旷的舞台,不知道该如何站立。后来,导演张冀对他说了一句话,大意是岁月奔涌如长河,唯有他岿然不动。张译顿时茅塞顿开,决定放下刻外的华丽演技。 我深感理解张译的困境。崔道植这位人物,在警队服役七十余年,检验鉴定痕迹物证更是超过七千件,几乎没有出错。他的一生,本身就缺乏戏剧性的情绪爆发,他最大的特点便是静。你让一个演员去演绎静,本身就具有巨大的挑战性。 然而,放下演技和没有演技的支撑是两回事。张译选择用克制和内敛来塑造这个角色,方向是对的。但剧本并没有给予他足够的支撑。崔寻这个人物,从头到尾始终都在坚持,童年被母亲抛弃,所以他坚持寻找痕迹;他的师父患有胃病,却执意不愿去医院,所以他坚持不让自己留下遗憾。你看,所有的动机都像是外来的,是别人赋予的,而非他自身自然生长的。 人的动机从不可能是单一的,它更像一团乱麻,里面纠缠着瞬间的冲动,过去的失败阴影,甚至仅仅是日复一日养成的习惯。然而,电影却刻意地避开了这团乱麻,直接将人物扁平化,贴上了一个标签: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张译在镜头前倾尽全力,但剧本给他的位置并不正确,他并非是一个鲜活的个体,而是一个被抽空了血肉的精神符号。你看到的不是他在挣扎,而是一个概念在表演。 陈思诚的问题不在于不够勤奋,而在于他将拼贴误认为了风格,这听起来像一个技术问题,实则是一个认知上的陷阱。

在《10间敢死队》中,他曾对着镜头自嘲过自己的创作风格,称其为陈思诚式拼贴。当时的台下观众,觉得他幽默风趣,懂得自嘲,显得十分亲切。 《神探之痕迹》中采用的拼贴手法,现在拿出来看,却让人感到尴尬得想要钻地缝。 四个案件,四种不同的调子。第一个案件加入了跳脸杀的元素,硬生生地将B级惊悚片的廉价质感拉了进来。第二个案件又突然转变为暴力犯罪与政治惊悚的混合体。第三个案件又突然变得宏大起来,还强行添加了一层伤感文艺的滤镜。你可以说,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拍摄手法,这话没错。但你却将四种风格像塞香肠一样硬塞进一部电影中,观众的情绪根本无法及时转换。上一秒还在被吓得浑身发抖,下一秒就要被感动得泪流满面,紧接着又要被震撼得目瞪口呆。这并非风格,而是拼凑的拙劣产物。 我试着推演了一下陈思诚的创作逻辑。当他拿到崔道植这个题材时,脑海中或许想的是:这个人太了不起,我必须拍出史诗感。但他却选择了一个最笨拙的方法:用四个案件来展现时代变迁。 然而,这四个案件之间并没有一条贯穿始终的推理主线,每个案件都是独立的,拍完一个就通过字幕来总结,然后跳到下一个。这导致了观众的情感无法积累。你刚刚对第一个案子的受害者产生了共鸣,镜头一转,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

猫眼9.6,豆瓣6.8,这两个数字并列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指控。 购票观影的普通观众给予前者,豆瓣的影迷群体则贡献了后者。这种割裂感,最初被解读为审美趣味的差异,但深入剖析后,你会发现这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评价体系在互相碰撞。 猫眼的打分者,是那些真金白银买票进影院的观众。他们面对的是张译、马丽、陈明昊这样的演员阵容,是震撼的视觉冲击,是七一勋章获得者的真实故事。9.6分中,有多少是出于对题材本身的敬意,有多少是真正对电影的艺术质量的认可,这很难一笔一算。这是一种建立在情感共鸣和性价比之上的朴素反馈。 豆瓣的打分者,则是带着陈思诚悬疑片这个标签前来观影的。他们的期望值被《唐探》系列拔得很高,期待的是高强度的推理和密集的反转。结果看到的却是四个案件的流水账式叙述。6.8分里,夹杂着多少因期望落空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同样难以剥离。这是一种基于类型片契约精神的严苛审视。 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是:这部电影的目标受众被强行撕裂成了两半,而且,这两部分观众,都未能得到完全的满足。

买票离场的观众,心中想的是还不错,挺感人的。走进影院的影迷,嘴里则抱怨着就这?这也叫神探? 陈思诚试图用同一块蛋糕同时讨好两边,结果却谁也没喂饱。 我还有几个特别遗憾的地方想要说。 陈明昊饰演的王卫国,是全片中唯一拥有完整弧光的人物。他一开始对崔寻带有不屑,认为一个只研究痕迹的技术人员又能有什么用。后来被崔寻的专业精神所折服,也改变了一些自己的缺点。他还与军方有过一场对峙戏,是全片中唯一让我感到有血性的段落。 然而,王卫国的结局却被处理得极其草率。他牺牲了,但电影并没有给予足够的铺垫,仿佛导演认为配角嘛,牺牲一下,推进一下主角的成长就足够了。(这逻辑真是太省事了。)

再说崔寻和他的师父之间的关系。师父一出场,我就预感到他会死去,因为他身体不好,却不愿去医院,总是将案件放在首位。这种牺牲式的配角设定,在国产电影中已经重复了二十年。观众看到胃不好这三个字,脑海中就会自动弹出要死了的弹幕。你如何能让观众真正感动?他们只会觉得:又来了。 我甚至开始思考,如果以王卫国作为主线任务来拍摄,会更好吗?一个普通的刑警队长,在技术落后的年代,凭借着人力排查、经验判断和与崔寻技术配合,最终破案。他的挣扎、他的无奈、他的成长,都将更加贴近生活。但电影却选择将几乎所有的镜头都交给了崔寻,而崔寻这个人物,恰恰是最难拍出人味的那一个。 45.2亿到6.7亿,这不仅仅是数字的滑落。 《唐人街探案3》曾拿下45.2亿票房的时候,很多人说陈思诚运气好,赶上了春节档和疫情后观影需求爆发。但45.2亿这个数字本身,是观众用脚投票的结果,他们愿意为陈思诚悬疑这个品牌买单。 到了《神探之痕迹》,观众依然买了票,票房冠军,4.23亿,说明陈思诚的号召力还在。但看完之后,很多人却不会再向朋友推荐这部电影。

所谓金字招牌的碎裂,并非票房数字的跌落,而是观众对陈思诚导演这五个字的信任,被一点点地掏空。他靠《唐探》系列攒下的那点信用额度,正在被一部接一部的转型尝试所消耗殆尽,《外太空的莫扎特》算一次,《解密》算一次,《10间敢死队》算一次。现在轮到《神探之痕迹》,又是一次。每次都在改变花样,每次观众都抱着能回到《唐探》水准的期盼,每次出来都是一声叹息。 我猜不到他下一部会搞出什么名堂。如果他继续在主旋律商业化这条路上摸索,如果他继续用拼贴手法去敷衍那些复杂的故事,如果他继续让角色为主题让路,而不是让主题围绕着角色转动,那么6.7亿的票房,可能连谷底都算不上。 这事儿挺有意思,悬疑片的门槛,究竟是被抬高了,还是被看低了,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