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纫姿前几天采访里说了一句话，我反复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好笑。她说《小城良方》剧组聚餐，“组织的事情都是肖战”。理由是什么呢，拍戏初期建了个群，肖战是群主，每个人给他发了一个红包当“群众管理费”，然后聚餐安排在周末，钱不够他自己先垫上。菅纫姿原话是“有这样尽心尽力的群主，他不组织，谁组织，哈哈哈”。你品品，一个顶流，在剧组里干的是行政岗的活儿。
这事好笑就好笑在，它太像一个真实职场里会发生的事了。一个群里，有人当了群主，收了点小红包，然后从此所有饭局都归他管。但肖战这个群主当得比一般群主实在，菅纫姿说的“钱不够他先垫上”是其中一个细节，更离谱的细节在后头。
有剧组相关的人在社交媒体上说过一件事，春节那阵东北冰天雪地，全组两百多号人只休息一天，大年三十还在赶工。肖战自掏腰包十几万，给全组每个人都包了八百块的红包，从主演到场工到群演，一个都没落下，挨个亲手送到手里，不走公司账。还有一个群演的说法更具体，说肖战请客“连群演都有份”，夏天饮料冬天奶茶，水果点心，其他演员也请，但把群演算进去的，那个群演说“这还是头一次见”。
这些事跟菅纫姿说的“群主”逻辑其实是同一条线。群里的红包是玩笑，聚餐垫钱是顺手，春节发钱是真金白银。一个人在一个几百号人的临时集体里被默认为“管事的人”，光靠人设撑不住。还有一个群演视角的细节，说肖战台词量特别大，专业术语密，但全程不用提词器，提前背熟，导演临时改词他也能接住，不打断全组节奏。另一个人说他拍完一条就钻进休息室背词、研究表情，再出来拍，状态又不一样。剧组这种地方，谁让人省心、谁让人多加班，底下的人看得一清二楚。杀青特辑里还有一个画面，倪大红、姜妍几个人站在肖战身后，趁他没注意齐刷刷竖大拇指，他一回头赶紧把手放下。当面夸可能是场面话，背着人竖大拇指，性质不一样。
然后就得说剧本身了，因为戏外这些事和戏里的事放在一起看，才更有意思。《小城良方》10月21号央八开播，酷云首播日央八平均收视1.7009%，实时峰值2.0354%，打破近三年医疗剧首播日收视纪录，全端播放4009万。开播半小时实时收视冲到2.6793%，猫眼实时峰值接近3%，前四集插了28个广告。菅纫姿说“想过会火没想到这么火”，数据上是有东西撑着的。
但豆瓣前排短评刷的是“瞪眼、皱眉、瘪嘴”，虎扑评分3.3。医疗硬伤被揪得最狠的几条：丧失行医资格的前神外医生在卫生院给弟弟做开颅探查，转头跨科做泌尿结石手术，卫生院没有合格无菌条件却开颅，还有甲硝唑磨粉吸鼻子治鼻炎。有剧评人写了一句挺扎心的话，刘铮亮对家境困难的病人说“现在谁会没有三千块”，观众自己就在算三千块对一个县乡家庭意味着什么。收视在涨，评分在跌，两套人看的是同一部剧，得出的结论几乎是反的。
这里就绕回菅纫姿那个“群主”的爆料了。戏里的刘铮亮是一个被小城慢慢焐热的人，他从深圳三甲跌到东北卫生院，月薪三千，手抖，恐雪，嘴硬，前期的孤傲和不近人情是剧本写明的。戏外的肖战干的事情方向反过来了，他在给周围人递温度，当群主、垫钱、发红包、请群演、背台词不拖累别人。角色在等别人递来温度，演员在给周围人递温度。
有一个事儿我一直没想明白。一个剧组几百号人处几个月，有人愿意张罗饭局、有人愿意自掏腰包、有人拍完戏躲进休息室背词不让人等，这些事在合作者嘴里说出来都是好话，都是真话。但这些东西跟观众坐在屏幕前看那四十分钟，中间隔着一整套完全不同的评价系统。剧组里的人夸的是“跟他干活省心”，观众看的是“这场戏我信不信”。省心和信不信，好像压根不是同一件事。
杀青特辑里那几个人偷偷竖完大拇指又赶紧放下的画面，跟豆瓣短评区“瞪眼皱眉瘪嘴”那六个字，同时挂在那部剧身上。你说这两样东西，到底哪一个才算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