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剧组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味道。那场戏,最终还是在经历了漫长的排练和反复的讨论后,才终于敲定。五页纸的对白,七分钟的戏份,需要一镜到底,对白、走位、情绪,每一处都必须精益求精。而张曦雯面临的挑战,更是不言而喻——仅以底裤遮体的状态,大面积地展现背部,与张智霖、吴卓羲和高海宁三人展开激烈的对峙,最终崩塌痛哭。这出戏,在《璀璨之城》播出后,仿佛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无数涟漪,争议和质疑如同潮水般涌来。

起初,舆论的焦点集中在那句剧本原定穿内衣,到了现场变成了脱剩内裤的说法上。当张曦雯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时,当即表示拒绝,工作不得不陷入停摆。后来,由资深演员袁咏仪和江美仪出面,耐心劝说,她才最终勉强答应了。这场面,被简化成了一个单薄的故事:女演员被临时要求裸露,被迫妥协,最终屈服于压力。

高海宁,作为这场戏的亲历者,却用一句看似随意的回应,打破了这片定式化的解读:嗰场戏我喺现场。 简洁的几个字,却蕴含着更深层次的信息。她没有急于为谁辩护,也没有用同事很专业这样空洞的词语敷衍了事。而是分享了张曦雯在拍摄前找到她,向她倾诉剧组想要这样拍摄的意图。高海宁的回应真诚而笃定:最紧要系你自己觉得舒唔舒服。 舒不舒服,才是衡量一切的根本。如果演员内心不踏实,情绪无法沉淀,那么再华丽的表演,也终究是空洞的,无法真正诠释角色的灵魂。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将施压和自愿这两者之间的模糊地带,扎了下来。不舒服,确实存在;犹豫,也无法避免。但犹豫和被迫,两者之间横亘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监制陈维冠随后在宣传活动上,又提供了一个不同的视角。他强调,这并非是临时加裸露,而是一次改拍法的尝试。他解释说,戏份本身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最初的构思是采用分镜的方式,后期认为一镜到底更能凸显情绪和节奏的冲击力,因此才选择了全新的拍摄手法。至于张曦雯最初的犹豫,并非出于对裸露本身的抗拒,而是对自身能力缺乏信心。五页纸的对白,一镜到底的压力,复杂的走位和情感表达,以及最终要面对张智霖的羞辱和痛哭……这些都对演员提出了极高的要求。他明确指出,张曦雯的排练,足足花了两个多钟,她的问题,是无信心,而非抗拒。

随后,张曦雯也站出来,为自己补充了更详细的说明。她坦诚地承认,最初收到剧本时确实对尺度感到吃惊,并产生了抵触情绪。但剧组的停摆并非因为她的拒绝,而是因为角色和剧情线发生了重大的调整。在仔细阅读了修改后的剧本,并对剧组的专业能力深信不疑之后,再加上和袁咏仪、江美仪的沟通,她才最终决定,勇敢地迎接这个挑战。她坚决否认了不肯让步的说法,并强调这出戏的关键在于角色的情感递进。七分钟的戏份,五页纸的对白,一镜直落的拍摄方式,都对演员提出了极高的要求,为了呈现最佳效果,她和剧组都付出了大量的努力。

袁咏仪和江美仪的介入,很快就被舆论解读为一场女人劝女人脱的阴谋论。但张曦雯却解释说,她和两位前辈因为《模仿人生》的合作而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无论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场合,都会向她们寻求意见,最终的决定是在充分的理解和沟通之后做出的。这其中微妙的分寸在于,两位前辈提供了专业的建议,张曦雯认真倾听了,却最终仍然坚持了自己的判断。意见是否构成压力,外人难以妄下定论,但张曦雯却清晰地表明,最终的决定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高海宁在这个争议事件中的位置,显得格外独特。她也是现场的参与者,但她原本参与的那部分戏,却被悄无声息地删掉了。最初,她与张智霖之间有一场亲热戏的安排,但在与张智霖和监制沟通后,她认为在当时的情节发展阶段,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足以达到那种亲密的程度,因此,这场戏最终被改成了夫妻俩在后花园看电影。她特意强调了一句:不关我拒绝性感事,她的考量标准并非性感与否,而是角色和剧情的合理性。如果符合人物设定,她也愿意勇敢地去尝试。

这个细节,在整个讨论中,比任何简单的支持或反对都显得更有价值。一个女演员可以因为角色需求而拒绝拍摄亲热戏,同时也能理解和尊重另一个女演员选择展现身体的决定。两种不同的选择,可以同时存在,可以并存。 高海宁还分享了一些具体的拍摄现场经验,这些细节,让原本抽象的争议,变得更加具体和鲜活。男演员在触碰手臂之前,会先说明如何触碰,力度如何;要搂腰,会先征求她的同意;有些男演员甚至比她还要紧张。即使要完全暴露背部,也会做好充分的打底准备,绝不会毫无保护地站在镜头前。她坦诚地表示,尽管现场看到的是全裸的画面,但所有的安全措施也都做了周全的安排。这些话语,并没有试图结束这场争议,而是将讨论的焦点,从抽象的脱不脱的争论,拉回到了具体的拍摄现场:有提问,有回应,有打底,有排练,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观众对《璀璨之城》的投诉,主要集中在卖弄性感上。通讯事务管理局收到了25宗投诉,其中就包括了陈滢那条腿张开的戏。高海宁的回应非常理性:每场戏的保留,都是为了传递某种信息,导演、监制和演员都是在共同讨论之后才做出的选择。虽然观众有不同的声音,但演员也应该认真倾听,并从中汲取经验教训。 这场半裸戏的最终命运,最终由公司决定。张曦雯希望能够完整地呈现原汁原味的版本,而高海宁则认为张曦雯那场戏演得非常好。三人的不同说法,既没有互相否定,也没有最终形成一个统一的结论,仿佛是三颗独立的星辰,在浩瀚的夜空中闪烁着各自的光芒。 争论从最初的有没有加裸露开始,逐步演化到了改拍法是否等同于加裸露的高度。再往前一步,便回到了张曦雯的犹豫、沟通和最终的决定。高海宁在现场,听到的不是脱吧的命令,而是你自己舒不舒服的拷问。最终,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这个选择,也成为了这场争议的转折点。 所有的喧嚣,都指向了一个简单的核心:尊重演员的意愿,理解艺术创作的自由,以及对每一个个体选择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