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聚光灯打下来,舞台上一个佝偻的身影,身着朴素的炊事班服,手提着油灯,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他没有一句台词,却用肢体、用眼神,将一个红军战士的坚毅与执着演绎得淋漓尽致,引得全场观众热烈鼓掌,久久不能平静。这不仅仅是精湛的演技,更是一场关于大脑的奇迹,一场生命与艺术的殊途同归。10月22日,纪念长征胜利九十周年的特别节目《长征颂歌》播出后,李雪健先生的这组表演,让无数人感受到了震撼与感动。 李雪健,这位中国戏剧界的泰斗,如今的双耳已经完全失聪,日常沟通只能依靠文字和手机语音转写。鼻咽癌的阴影,曾经用射线消灭了癌细胞,也无情地摧毁了他的听觉神经、声带和唾液腺。彩排期间,导演组的所有信息都必须以文字形式传递给他,这本身就令人心酸。然而,更令人动容的是,面对听不见的声音,他并没有退缩,而是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让表演依旧生动而富有感染力。他背下对手的台词,观察他们的口型,捕捉细微的节奏变化,并能迅速做出即兴反应,仿佛在与对方进行着无声的交流。为了更贴近角色,他甚至自学如何用油和火石点燃油灯,细心地在围裙上留下烟熏的痕迹,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 这,绝非一个简单的励志故事,而是一个深刻的脑科学现象。听觉皮层并非无用之物,当感官通道被堵塞,大脑会展现出惊人的自我修复能力,它会巧妙地将原本用于听觉的资源,重新分配到视觉和体感系统中。那是因为大脑一直在寻求最佳的运作模式,即使失去了一扇窗户,它也会另辟蹊径,让另一扇窗户看得更清晰,更透彻。轻微的听力下降,同样会触发这种跨模态的重组。因此,李雪健先生能够依靠唇读接住戏,正是大脑在听觉通道受损后,将视觉通道接管的结果。而那些被他牢牢记住的台词,则得益于大脑海马区域的强大记忆功能。这种适应机制,在成年后才会逐渐显现,需要更加主动的努力,也更加耗费心神。



1. Glick H, Sharma A. Cross-modal plasticity in developmental and age-related hearing loss: Clinical implications. Hear Res. 2017;343:191-201. PMID: 276133972. 2. Xu H, Yang R, Qi X, et al. Association of Lifespan Cognitive Reserve Indicator With Dementia Risk in the Presence of Brain Pathologies. JAMA Neurol. 2019;76(10):1184-1191. PMID: 313026773. 3. Yu RC, Proctor D, Soni J, et al. Adult-onset hearing loss and incident cognitive impairment and dementia -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cohort studies. Ageing Res Rev. 2024;98:102346. PMID: 387888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