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完兰香如故大结局才懂,许兰香攥了一辈子的香囊里,只有一个字(追剧兰香如故的说说) ypxx.net

我跟你们说个真事儿。《兰香如故》我第一回点开,看了六集,关了。关得特别干脆。谭松韵那张脸在屏幕里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刘学义跟她六集加起来没说几句话,豆瓣头一条高赞短评五个字:谭松韵太木。我当时拍了一下大腿,心想这剧完了,木头美人演木头角色,能好看才怪。后来朋友硬劝,说你再捡回来看看。我捡了。捡回来之后一口气追到大结局,追完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那个“木”,我当时是真没看懂。

你们先别急着骂我墙头草。我问你,一个人本来叫沈嘉兰,家里出事,全家没了,她顶着一个死去的丫鬟的名字钻进林府当下人,前未婚夫林锦岐就在眼前晃,她见了面得低头请安,连自己原来叫什么都不敢认。这种处境,脸上敢有表情吗?笑一下,别人会多看两眼。哭一下,别人会多问两句。多一分表情,就是多一个破绽。她那张“木”脸不是演技没给够,是许兰香这个人活着的唯一方式。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不让人看出来”上,哪还有余量往脸上铺。

第13集那场戏,刀架在脖子上,整整三十秒,一句台词没有。手指头痉挛,腿发软站不住,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血溅到脸上瞳孔直接散了。弹幕管这个叫生理性演技。我后来看到谭松韵自己在采访里说,很多动作是下意识的自然流露,老年阶段提笔写字手抖,根本没有刻意设计,细节已经长在身上了。你告诉我,一个把“怕死”演到指甲盖都在发抖的人,你管她叫木?她不是不怕,她是太怕了。怕到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一个连“想活”这件事都得藏着掖着的人,脸上没有表情,恰恰是最诚实的表情。

谭松韵给许兰香三个词,守活、藏锋、如故。她说守活是根,藏锋是保命的技能,如故是初心和风骨一直没交出去。我一开始把这三个词当并列关系看,觉得就是三个标签贴在角色身上。后来往回倒,越想越不对。藏锋哪是什么独立的美德,藏锋是守活的代价。许兰香有本事,她能算账,能识字,能看明白人情世故里的弯弯绕,可那个年头一个下人露出这些本事,跟把脖子往刀口上递有什么区别。她把锋芒收起来,收得死死的,收了几十集,才一点一点往外漏。漏出来的方式也不是拍桌子翻盘,是用笔名写戏文,先写小戏养听众,再写女子戏养同情,最后才把沈家人的名字摊开。开香坊收被卖掉的女孩,教她们记账辨香。你说这是“藏”吗?这是换了一种方式“做”。

然后就是大结局,网上吵翻天的那个大结局。林锦岐五十岁旧伤复发,倒在她怀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月老红绳,一边往她手上缠一边说,我妻和我定亲时叫沈嘉兰,成婚时叫许兰香,红线系的一直是一个人。说完人凉了。许兰香守寡三十四年,活到八十岁。沈家那桩冤案真正昭雪,是在她死后一百一十三年。热搜上挂的是“烂尾”,豆瓣分数从七点几往下滑,弹幕从嗑糖变成集体喊弃剧,这些我都看见了。追了几十集,等来一个“没等到”,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但有一个镜头,吵得最凶的那几天没多少人认真提。八十岁的许兰香手一松,镜头推上去,手腕上是空的。林锦岐缠的那根红绳不在了。她掌心里攥着的是那个旧香囊,里头是生母咬破手指写下的一个字:活。红绳是林锦岐给的,是来世的约定,是“下辈子还做夫妻”。香囊是她自己带来的,是来处,是那个还没变成许兰香之前、叫沈嘉兰的人被交付的东西。她攥着香囊闭眼,不是攥着红绳闭眼。你说她窝囊也好,说编剧狠心也好,但这个动作本身把很多东西说清楚了。

我原来也觉得“没等到昭雪”是个残忍的结局。后来我想起导演说过一句话,这部剧的核心主题不是“赢”,是“活”。许兰香进林府的时候脑子里盘算的根本不是什么大棋,她想的是今天少挨几顿骂,这个月能攒下几钱银子,多久能把养父母的身契赎出来。她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很小,小到放在别的剧里活不过前三集。可她攥着那个“活”字,一路攥到八十岁。沈家的清白她没等到。但她把那个字做到了。答应过的事,做完了。冤案昭不昭雪,是朝廷的事,是历史的事。她跟那个血写的“活”字之间的事,她在闭眼之前已经了结了。

网上老说这剧是“东方留白”。谭松韵自己写的那篇创作谈里有一句原话,说这部剧不追求浓烈外放的戏剧冲突,也不做直白袒露的情绪宣泄,一切意蕴都藏在留白里、分寸中、细节处,善良不声张,坚韧不外露。我原先觉得这话是宣传稿。后来我琢磨许兰香那张“木”脸,突然觉得这俩是一回事。脸上的留白,是为了让那个字活着。不往外倒情绪,是因为情绪一旦倒出来,别人就看见你手里攥着什么了。我们这些普通人,给爸妈打电话报喜不报忧的时候,忍着不朝孩子吼的时候,把一件答应过的事闷头做了好几年没人知道的时候,脸上不也是“木”的吗。不是没情绪。是情绪不能放在脸上。

行了,我说完了。我就想问一句:许兰香攥着香囊走的那一下,你觉得她是赢了,还是输了?你要是觉得她窝囊,我觉得也成立。你要是觉得她把那个字做完了就算数,我也站你这边。评论区吵一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