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油锅里滋啦作响的芝麻烧饼起飞了，我手忙脚乱地往嘴里塞，结果半截饼渣子糊在了工装裤上。老张凑过来戳我手机屏：这会儿麻六记的账期眼瞅就要成雷了，汪小菲怕是要玩完？
我拍掉裤腿上的芝麻，抽了抽鼻子。前两天翻到阿宽食品的半年报，那张被晒得发白的表格里头，北京食通达稳稳坐在首当其冲的位置，四百多万的应收款像根不知名的刺。这公司明明是麻六记的后台，汪小菲非要出来打圆场，说什么合同有账期不算逾期。
生意场上哪有不欠账的道理？可天下的麻烦总爱成群结队。记得三年前张兰在直播间里扯着嗓子喊价，直播间粉丝满屏飘着找死的弹幕，后来账号突然黄了，线上账本像被剪刀裁断的红绳。线下那些加盟的小吃店更是惨，宣传册上写着二百三十家，实际能喘气的顶多剩三分之一。山东济南那家店长，捧着酸辣粉在台阶上恶补，说啥也要凑够房租。
网友们的站队比抢菜还快。有人心疼那些铺在地上的门店，说汪小菲这些年累坏了，腌过酸辣粉、改过配方、扛过断货。可另一边的键盘侠直接怒了，说这些天天扯皮的夫妻，压根就是在靠卖惨吸粉。
我忽然有点想笑。这年头谁还没个坎儿？我二姨夫当年加盟奶茶店，把积蓄全押上去，最后却在寒冬里看着空荡荡的店铺，愁得把退休金都当了定金。加盟商冲的是品牌光环，不是来当观众的。一旦线上热度褪去，酸辣粉的霉味儿就能熏得人打喷嚏。
工商局的档案里写着真话。张兰早年被资本玩得团团转，打过几场硬仗，最后连个股权都没攥住。她这儿子汪小菲更滑头，把股份一咬就吞了，真正撑起麻六记的，是那个躲在幕后的宋娜。这母子俩倒像是公司门面，招牌固然是他们的，可实际掌握的，却是别人家的私房钱。
最讽刺的是那个会说话的王母。活生生把人家当成流量工具，直播时能翻出多少漂亮话？可真到了账号被封的那一刻，那些粉丝们嗖地一下散了，连带麻辣烫的味道都没了。济南的那家店长，手忙脚乱的把酸辣粉倒进麻袋，说这都是人家的。
我抹了把嘴，突然对汪小菲生出几分同情。你看看他这些年，从高级会所到茶饮再到当下这个局面，可不就是我们这些打工人的真实写照？明明辛苦几十年，最后却成了别人的故事。
老张把烟头戳进易拉罐，火星子溅到我手背：别愣着了，该收摊了。他这句话带着几分烟火气，像是替所有要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做了个结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