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剧分流、热钱撤离，轻刀快马“打”出动作片的生存空间
来源｜极客电影
文 | 七七
电影《杯雪·一战成名》里有一场重头戏：绝顶高手耿苍怀与缇骑高手“买卖双方”在屋内对峙，剑风阵阵，但镜头却没有给到多少正面的交手画面。
ㅤ屋内只能看到剑气
拍摄这场戏时，剧组面临一个很实际的难题。整部电影的拍摄周期只有25天，饰演“买卖双方”的两位又是完全没有动作功底的文戏演员，现场实在没有时间再去拆解一套复杂的招式。
导演刘文普想了个办法，把镜头移到屋外去拍一株荷花，用荷花应声折断来代表屋内的打斗已经分出胜负。单是这一个镜头，刘文普就拍了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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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改动，既解决了周期和预算紧缺的难题，也恰好契合了全片留白、写意的视觉风格，成了不少影迷津津乐道的段落。
就是这样一部靠具体办法拍出来的武侠片，今年10月先在平遥国际电影展进行了首映，现场的影迷和影评人自发在豆瓣打出四星、五星好评，成了影片的第一波自来水。随后影片在没有大规模宣发造势的情况下上线，爱奇艺站内开分超过8分，豆瓣评分也从7.4涨到了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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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南宋，潘斌龙饰演的普通书生沈放不会武功，却意外卷入七里铺的生死局，与牵着骆驼的神秘少年剑客骆寒联手，在多方势力中周旋。ㅤ
直到最后揭晓谜底，沈放在高墙上挥毫题词，骆寒孤身截杀强敌，观众才发现这桩江湖买卖背后，还牵扯着一个指向朝堂权贵的更大迷局。
作为总制片人，魏君子看中小椴的小说《杯雪》，是因为它内敛的江湖气。在当下影视项目普遍讲究控制体量与成本的背景下，这部戏也需要在有限的周期里完成制作。最终25天的拍摄时间，比团队早先拍了40天的《目中无人2》缩短了近四成。
在最紧巴巴的预算里，轻刀快马却拍了一部叙事复杂、群像众多的作品。他们跳出了过往习惯的硬桥硬马路数，在古风美学与叙事结构上做了一次新尝试，也用极简的场景和具体的片场巧思，去回应一个现实问题：在当下，花“小钱”到底还能不能拍出好电影？
01 “布衣之怒”：从高武世界回到普通人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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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雪·一战成名》的缘起可以追溯到2023、2024年。
当时轻刀快马投资制作的《目中无人》系列和《东北警察故事》分账成绩很好，爱奇艺电影评估研发中心总经理张琦一直在筹划开发武侠新项目，便找到魏君子，希望由平台出资并提供版权，双方合作把项目落地。
沟通选材时，魏君子提到了大陆新武侠代表作里小椴的《杯雪》，而这部作品恰好也在爱奇艺的备选片单中。在张琦及团队的推进下，项目很快敲定了以《杯雪》作为改编蓝本，并明确了整体的开发基调。
《杯雪·一战成名》总制片人、爱奇艺奇麦工作室负责人小托也是小椴的书迷，在她看来，《杯雪》原著偏写意、重风骨，并不过多强调主角的神功或奇遇，而是着重描写人物在世事中的选择。
《杯雪》五卷的叙事整体比较宏大，我们先选择了第一部《夜雨打金荷》进行改编，因为首卷内容主要聚焦在一个雨夜驿馆，各方势力齐聚，人人都盯着一笔丢失的官银，彼此试探、猜忌和斗争，有改编成颇具风情和趣味的小成本武侠的天然优势。
剧本交由轻刀快马的监制兼编剧杨秉佳操刀。创作初期，团队最先想着力表现两部分内容：一是原著里以耿苍怀为主的客栈戏，二是片尾沈放在高墙画壁上挥毫题写《水调歌头·平生太湖上》、另一边骆寒截杀强敌。
沈放在七里铺题诗
杨秉佳围绕这两场戏搭建了剧本框架，并在电影里把客栈戏真正做成了多方过招的群像博弈。ㅤ
这一版的改编幅度很大。过往轻刀快马的《目中无人》系列叙事简单直接，魏君子形容那是“一人一马一江湖，过关、斩怪、升级，一路打到底”。但《杯雪·一战成名》改成了一个复杂的闭环叙事，由沈放和骆寒联手布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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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起初以为只是争赏金的事，后来发现是为了杀袁寒亭，到了最后才发现目标其实是秦桧的那张图，整个故事分了三层悬念。
在小托看来，这种改编强调了众人在统一空间里的明争暗斗，把江湖排名前几的高手汇聚于此，造就一种你方唱罢我登场、各种武艺展示的奇观感。ㅤ
其实我们的片子是用一种犯罪片的逻辑包裹着武侠推进的，所谓文与武不分家，笔与剑站在同一边，这在这几年的武侠电影中也是很少见的。
高度聚焦的空间博弈，客观上也为低成本拍摄帮了忙。刘文普提到：“杨秉佳写剧本时就比较取巧，把场景缩小了。全片主场景集中在七里铺和榷场，其余只是一些散景，场景集中也能省下不少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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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叙事视角的切入上，团队没有顺着原著里耿苍怀或骆寒这类绝顶高手的路子走，而是把重心放在了沈放身上。
原著里的沈放相当于一个摄像头，是以旁观者的第三视角进入这个世界。
如果直接从高武世界切入，现在的观众可能会觉得有距离感。但沈放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跟我们当下的人一样，从他的视角切入，观众的代入感和共鸣感都会更强。
对比原著，沈放也是全片性格改动最大的角色。“沈放在原著中更偏傲气书生，但在改编中，我们的监制编剧杨秉佳给他增加了‘扮猪吃老虎’的人物特色，让人物在前半段呈现出一种软弱、窘迫甚至常常哭泣的状态，为了结尾的扭转局势和布局做铺垫，也为了增加人物的轻松感。”小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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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名《一战成名》之前，主创团队曾想过很多片名，其中有一个魏君子自己总结、大家也很喜欢的主题叫“布衣之怒”。
沈放其实就是一个布衣，是我们普通老百姓。老百姓面对世道的黑暗，一腔愤怒无处发泄，才有所谓的“布衣之怒，血溅五步”。
他第一次见到三娘时说自己连一个小孩都保护不了，就是这么弱小的一个小人物、一介布衣，最后却颠覆了整个江湖，把秦桧都给活活气死。我觉得这种设定跟当下观众更能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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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沈放展开的这盘棋局，全片人物众多，主创在选角上采取了“老熟人托底、新面孔突破”的组合。
饰演沈放的潘斌龙和饰演袁寒亭的安志杰之外，客栈里的各路江湖高手大多是有真功夫底子、常在武侠动作片里露脸的熟面孔。
比如演开碑手秦稳、打八卦掌的徐向东，是当年《木棉袈裟》的男主角、河北武术队的老前辈；演谷二郎的许明虎来自什刹海武校，拿过多届武术冠军，也是近年徐克电影里的常客。
全片戏份仅次于沈放的反派麦大郎，则交给了团队近年每部戏都用的淳于珊珊。这个角色在客栈里与沈放不断周旋试探，身份真假难辨、笑里藏刀，既要演技极好又要能打。
从上到下：淳于珊珊、刘峰超、徐向东
魏君子回忆：“当时跟珊哥聊角色的时候，杨秉佳说按《无耻混蛋》里那个纳粹军官一开场的方式去演就可以了，我们就是奔着那个质感去的。”
相比老搭档的默契，少年剑客骆寒的选角是全片最难定夺的。ㅤ
为了找这个角色，刘文普看了无数份演员资料，线下见了十多个新人，但迟迟定不下来。“别的演员身上缺少那种硬朗和英气，只有姜政宇是我想要的感觉。我不希望这个角色显得特别白嫩，他得有锐气，同时还要有少年感。”ㅤ
他的身条特别好，往那一站就像一把立着的剑。
最终选定的姜政宇，当时还是中央戏剧学院动作表演班的大一学生。他并不是从小练武的童子功出身，进了大学才开始接触动作。“拍骆寒这个角色，我本来就没打算走硬桥硬马的路子，相比纯粹的硬核打戏，他身上的氛围感更重要。”刘文普说。 ㅤ
姜政宇饰演骆寒
确定出演后，姜政宇成了全组最早进组的人，天天跟着武行练功。由于角色走的是写意路线，他只需要重点掌握一些比较特别的武术和戏曲身段。
魏君子对他在片尾与袁寒亭决战时的身法印象很深：“他后仰躲避的那几下，其实就跟戏曲和舞蹈动作一样，动作本身没有太大难度，但他做出来确实漂亮，这就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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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上线后，这版素颜、英气的少年剑客在小红书上被大量观众截成切片传播。这既让主创感到意外，也印证了他们在剧本和人物上跳出以往舒适区的效果。ㅤ
魏君子坦言，在短剧盛行的当下，团队原本很担心流媒体观众能不能沉下心接受这么复杂的故事。
但片子出来之后，看到观众的反馈和这些自来水，还是让我们挺欣慰的，也给了我们继续坚持做长内容的动力。
02 25天极限手搓：收获独特武侠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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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总共只有25天拍摄周期的《杯雪·一战成名》而言，如何用有限的资金和时间撑起一部武侠片，是导演刘文普和主创团队必须面对的现实课题。
在绝对的周期压力面前，每一场戏的视觉呈现与动作设计都必须精打细算。
在影片的整体定调上，刘文普并不希望重复过往硬桥硬马的打法。他把自己的上一部作品《手遮天》定义为偏写实的古装动作片，而把《一战成名》视为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武侠片。
刘文普上一部作品《手遮天》
武侠源于唐诗宋词元曲，本质上是成年人的童话，核心在于写意。
在刘文普看来，如果说杨秉佳的《目中无人》系列带有一点作者浪漫色彩的印象派油画质感，那么《一战成名》追求的就是宋代山水画般的留白与意境。
四季变化的小院
为了将这种审美落地，刘文普和美术指导马晓飞在前期筹备时碰撞出了一个有趣的视觉概念——“潦草”。“潦草就是既有草书的狂放笔意，又带几分江湖的粗粝感，而且成本还能低点儿。”
这种“潦草”放在故事里刚好衬托出风雪交加的边地氛围，在制作上也不必过分抠置景的精致度，帮剧组省下了一笔不小的开销。
在片场实战中，这种用视听语言和调度顶上去的办法随处可见。
片中那场荷花戏便是典型一例。魏君子和刘文普直言，这场戏之所以这样处理，既有时间不够的客观原因，“打到那已经拍不动了”；也有动作层面的现实难点，两位演员本身没有动作功底，实战招式基本做不出来。刘文普当时干脆对动作指导杜晓辉说：“你把他俩当成双人舞来拍，拍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来处理。”
耿苍怀和买卖双方对打
这种用静观和留白来代替繁复招式的处理，恰好契合了主创追求的武侠韵味。
动作设计的虚实转换，同样贯穿了整部电影的拍摄。
在轻刀快马的系列武侠片里，刘文普和主创团队第一次尝试引入了“轻功”和“剑气”。比如大结局时骆寒与袁寒亭在船上的决战，原本设计了落水后踩在木板上近战的桥段，但实景水面拍摄的机器和人员调度实在太耗时，刘文普舍弃了近身肉搏，改成拉开距离互发剑气的“枪战片”模式。 ㅤ
这样一改，绝顶高手过招不轻易沾身的气度有了，高难度的水面近战周期也顺势省了下来。ㅤ
为了让这种意境延展下去，主创没有把力气全花在动作的堆砌上，而是用大量环境细节来撑起质感。ㅤ
开篇时，镜头用一朵枯萎的牡丹暗示南宋的美丽与脆弱；七里铺祠堂里挂着北宋李唐的《万壑松风图》，沈放写字时撕掉的画联原本是一整幅《江山万里》，被刘文普特意拆开来用；沈放在家里哭时，墙上的树影专门被做成了草书的笔触；就连骆寒被踹飞落水时，镜头也顺势接了一组惊起飞鸟的画面，追求的都是情绪与意境的连贯。ㅤ
全片第一个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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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器物与书法的考究上，主创同样动了心思。原著里骆寒拿的是短剑，但刘文普故意把它改成了又细又长、甚至有点易断的秦汉制式“汉剑”。“汉剑在古代多为文人佩剑，重身份象征而非实战，这是一个身份的表达。”ㅤ
而在书画呈现上，剧组专门请来书法行为艺术家钱赓亲自操刀。除了片头画作《地狱变》和片尾高墙上的狂草，片中那幅中插画作《杯雪曌峠》也颇具巧思：画卷前段是堆积如山的骷髅，到了结尾处，则画了一具与这片骷髅山遥遥对望的孤立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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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这些笔墨，片中“笔与剑站在同一边”的意思也就具象了起来。 ㅤ
器物与书画的留白之外，主创在情感表达上同样选择了一种极度克制的“轻”感。片中的感情戏几乎都交给镜头去交代，尽量少落俗套的台词。 ㅤ
比如老板娘荆三娘教给沈放的那记招式，原本特意起了个名字叫“燕飞回”，但刘文普后来觉得，“人物当下的情绪比招式名字更重要”，便索性在台词里把名字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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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贯穿全片的克制与减法，既帮剧组扛住了25天的极限拍摄压力，也让这部小成本武侠片在刀光剑影之外，多了一份耐人寻味的江湖余韵。
03 在短剧与AI时代“算账”：一家动作片厂牌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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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雪·一战成名》上线后，口碑的发酵路径有些出乎主创的预料。ㅤ
由于这次弱化了硬桥硬马的实战交锋，习惯了轻刀快马过往硬核打戏的一部分老观众觉得不够过瘾，但影片却在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开了局面。
不少平时主要推言情剧、女性向剧集的账号，都在自发安利这部武侠片，这种突破固有圈层的热度，让主创团队感到意外。
演员们对这种热度也有直观的体感。采访前一天，魏君子刚跟饰演耿苍怀的刘峰超通了电话。刘峰超当时正在一个新剧组拍戏，同组的恰好有饰演袁寒亭的安志杰。两人聊起这部戏，还没来得及看全片的安志杰非常惊讶，为什么网上有这么多《杯雪》的切片。 ㅤ
平台后台的数据同样印证了受众群体的变化。小托透露，这部片子在站内最活跃的核心受众是90后、95后的年轻男性群体，他们对动作类型片有需求，同时对武侠和历史有较深的认知与情怀。 ㅤ
从流失一部分老观众，到吸引来年轻影迷和女性受众，项目开机前，主创团队其实就已经预估到了这种变动。 ㅤ
刘文普看过团队过往每一部戏的用户分析数据，包括猫眼在内的平台画像都显示，纯动作片的核心受众高度集中在40岁以上、本科学历以下的中年男性。“现在的互联网时代，大数据把人分成了一小波一小波，给你打散了。大数据推给你的都是你喜欢的东西，你很难再靠一个项目把所有人都打通。”刘文普说。ㅤ
《目中无人》系列
如果守着原有的舒适区不动，结果是可以预见的。 ㅤ
“在拍这个项目之前我就预判过，喜欢我们以前作品的观众，对这部戏肯定会褒贬不一。但你还是要试。”魏君子坦言。 ㅤ
假如我们永远只拍《东北警察故事》和《目中无人》，观众永远就那么一拨人，大家迟早会看腻。而且这拨人还在不断地被短剧抢走，等受众越来越少，我们的成本就更拍不出想要的品质了。ㅤ
正因如此，《一战成名》成了团队在这个阶段必须迈出的一步。除了在武侠片里尝试写意风格，他们也计划把《东北警察故事》往剧集方向开发，看看能不能试出新的用户增量。 ㅤ
这种主动求变的背后，是整个长视频与网络电影市场正在经历的结构性调整。ㅤ
这两年，影视行业的外部环境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短剧等新形态分流了相当一部分市场资金与观众注意力。回忆起几年前，市面上还有不少外部热钱涌向网络电影，但短短两三年间，市场风向明显变了。 ㅤ
如今，随着这批热钱逐渐退去，行业投资趋于理性，市面上还在稳定推进的项目，大多以平台的定制合作为主。ㅤ
但在魏君子看来，网络电影这个概念的兴衰其实已经跟他们关系不大了。
对我们来讲，没有什么网络电影、院线电影之分，我们就是一个拍动作电影的厂牌。拍完之后根据用户需求，看它是上影院、院网一起发，还是直接走流媒体。 ㅤ
他认为，核心在于调整生存策略：既可以与平台合作，也可以寻找那些成本能够覆盖的市场。如果有相关政策或多元化的投资叠加，甚至可以尝试不完全依赖单一平台，各种路径都在尝试之中。ㅤ
《东北警察故事3》网播前曾在院线上映
在越来越细分的市场里，轻刀快马给自己定下的生存法则是“倒推”。不管是拍硬核动作片、警匪犯罪片，还是武侠，核心都不是盲目扩张，而是先摸清每个细分赛道的用户黏度和天花板在哪里。ㅤ
武侠如果把成本控制好，是有固定受众的。我们趟出一个底来，根据受众规模去倒推用多大的预算来拍，不管是投资还是制作都能控制风险。小本生意也是生意。
这种谨慎务实的步调，同样体现在《杯雪》系列的后续规划上。
原著小说共有五部，虽然轻刀快马和平台都有心继续往下拍，但爱奇艺目前也只签下了第一部的版权。小托表示：“电影还是要一部一部做，每一部都要根据时代情绪和观众反应来做整体调性的调整，后续我们会总结经验，争取以更新的呈现方式让这个系列继续下去。” ㅤ
除了短剧分流和预算缩水，当下创作者绕不开的另一个变量是AI。 ㅤ
在《一战成名》的评论区里，许多观众都夸这是“AI时代难得看到的纯手搓武侠”。聊起AI对武侠动作片的冲击，剪辑师出身的刘文普把它看作Final Cut一样的工具。 ㅤ
“我学会用Final Cut了，难道我就是剪辑师了吗？不是的。AI只是更好操作、更好学习，但会用软件不代表能做出想要的画面。”在刘文普看来，AI目前还做不出真正的创新，它只能基于数据库里已有的素材去生成内容，“只要真实世界还存在，AI就取代不了实拍。” ㅤ
魏君子同样不排斥在未来的拍摄中把AI当成辅助特效的降本工具。 ㅤ
“AI取代不了艺术，也取代不了这个行业最顶尖的那部分人，但它会把行业里百分之七八十平均值的人淘汰掉。最可怕的是行业生态没有了。”魏君子说。ㅤ
所以我们要努力走到最顶端，变成我们在用AI，而不是被AI取代。至少通过《一战成名》大家证实了一件事，手搓出来的东西就是比AI更有感觉、更有风格，因为电影终究是拍给人看的。
想要一直留在头部，光靠几位成熟主创远远不够。
算上《一战成名》，轻刀快马成立至今已经拍了11部动作片，其中有5部是古装武侠。拍得多了，杨秉佳、秦鹏飞等核心主创各自形成了鲜明的个人风格，观众对他们的路数也逐渐熟悉起来。
为了打破团队内部的固定循环，魏君子这几年一直在有意识地往各个核心岗位塞新人。
采访时，魏君子指着办公室里的几座奖杯告诉我，在连续三届的“金豪笔编剧之夜”上，轻刀快马凭借《东北警察故事2》《捉刀人》《手遮天》三部作品摘得编剧奖项，而这三部戏分别出自杨秉佳、许少飞和张淋三位不同的编剧之手。
不只是编剧，导演岗位推出了刘文普，动作导演从秦鹏飞交棒到了杜晓辉，摄影指导也从合作多年的赵晓峰，拓展到了《东北警察故事3》的李林翰，以及这次《一战成名》里李林翰的同学邹博涵。加上美术指导马晓飞、作曲朱金泰等老朋友在背后托底，整个团队形成了一种新老交替的良性更替。ㅤ
“轻刀快马其实就是一个名称，最重要的还是一帮喜欢动作电影的人愿意聚在一起做事。”魏君子说，“谁有冲劲、有才华，在我有限的能力之内都会争取给机会让他们试一试，不要怕跌倒。大家对类型片有一颗热爱和崇敬之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