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晋布克奖得主呼吁停止“标签化”:类型正在限制作家的创作空间(布克奖最年轻得主) ypxx.net

2026年布克奖得主M.约翰·哈里森作品《万物终结》。(图片来自布克奖官方网站)。

据英国《泰晤士报》报道,现年81岁的M.约翰·哈里森(M. John Harrison)在获得2026年布克奖后表示,出版行业长期以来习惯于用类型框架为小说分类,却没有真正推动不同文学类型之间的界限消融。他希望借助这次获奖带来的关注,引起更大范围关于反对“类型化”(Generification)的讨论。

在此前相关报道中,哈里森凭借科幻小说《万物终结》成为布克奖历史上首位真正来自科幻文学领域的获奖者。但实则该作品融合了多种文学类型,它描绘的是一个近未来的景象:飞机坠毁,商店收银台无人值守,政府几乎陷入瘫痪,海洋中不断出现陌生的新生物。哈里森本人此前也常被归为科幻小说作家,但他认为,一部小说完全可以同时吸收两种、三种甚至四种类型的元素,而不必被归入某个单一类别。

“整个图书营销行业长期以来都被类型化思维所主导,这种观念已经形成了巨大的惯性。”他在领取5万英镑奖金后表示。他希望,布克奖的认可能够让作家获得一种创作上的自由,“让你可以做自己,而不必被一个标签贴在额头上”。

“类型会束缚你”,哈里森直言。对他而言,文学类型本身并非问题,问题在于类型标签成为限制创作的框架。小说写作需要解决各种问题,作家理应能够调用任何类型中的元素,找到适合讲述故事的方式。

“写作的过程就是解决问题的过程。一本书当然可以被塞进某个固定类别,但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你只会因此限制自己的读者群。而我希望与任何人、所有人交流。”哈里森说。

哈里森对“类型”的批评不仅针对创作本身,也指向出版业如何包装和销售一本书。他认为,出版社常常通过封面设计、宣传文案等方式,为作品设定一个便于市场识别的类别,但这种包装未必准确反映小说的实际内容,甚至可能与作者的创作意图相悖。

“框定(framing)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如今,写完自己的书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它最终会被包装成另一种东西来销售。”他说,出版营销有时会对作品作出“最荒谬的描述”,这在某种程度上会让作者感到被冒犯。

2026年布克奖评审团主席、历史学家玛丽·比尔德(Mary Beard)也注意到了类似问题。她表示,评审团今年读到不少小说,其营销材料对作品的描述并不准确。问题不仅在于小说写了什么,也在于作品最终如何通过封底文案和封面被包装。

比尔德举例说,有些小说内部实际上存在明显的类型融合,但封面却将其标注为“成长小说”(Coming-of-age Novel)。这种分类方式可能遮蔽作品本身的复杂性。

此前,英国作家理查德·奥斯曼(Richard Osman)也曾谈到过类型营销的问题。他透露,自己的《周四推理俱乐部》系列被出版商作为谋杀悬疑小说进行营销,原因是“人们不会购买喜剧作品”。这一例子同样表明,出版机构对类型的选择有时首先考虑的是市场如何识别一本书。

在获得布克奖之前,哈里森的写作生涯已持续近六十年。在其看来,这份荣誉是“始终坚持做自己”的结果。“我认为这是最重要的。你应该努力找到自我——你应该用写作来实现这一点。找到你是谁,你想写什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在获知自己得奖后感慨道。“然后你就应该埋头苦干,不停地写,写,写。”

参考链接:

1. Booker prize winner: Selling novels by genre is crippling authors

https://www.thetimes.com/culture/books/article/m-john-harrison-booker-prize-winner-publishers-genres-bnvlg6w7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