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演自嗨观众受罪——《戴假发的人》


今天聊聊中国电影《戴假发的人》。
片名A Cover-Up(2024),别名The Wig。

影片开篇尚可,前四十分钟还是有几分吸引人的。导演善于营造阴冷压抑的氛围,青年孟中生活的那条巷子逼仄潮湿,环境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迫,传递窒息感。
黄晓明在青年时期的表演也不错,瘦削驼背、眼神飘忽,被考试和父亲压迫。雨夜冲突爆发是整部电影最有力的一段,到这里为止,电影还是顺的,悬念也立住了。观众想知道醉汉死活,想知道孟中如何背负这个秘密走下去。可惜悬念居然成了整部电影走下坡路的起点。

孟中成了西装革履的大律师后,按理说这会是角色最有力的阶段,一个内心藏着杀人秘密的成功人士,白天在法庭上伸张正义,夜里被噩梦反复折磨。
有大量电影都将这种反差感拍得很好,但导演偏偏把这个阶段拍得很干瘪空洞。孟中做法律援助,帮助农民工讨薪,替被性侵的小女孩出头。这些事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拍得极其潦草,所有的正义行为都像走过场,没有一场完整的法庭戏,没有一次像样的对峙。
就剩下孟中到处跑、到处问,然后到处被打,然后继续跑。这些情节和他内心的罪孽感之间比较割裂,感受不到他的挣扎,也看不出做好事如何缓解他的痛苦。这些像公益广告片段,跟主线若即若离。

宝儿姐饰演魏娴,应该是电影里最重要的女性角色,但处理得也很单薄。
她被认为是那个醉汉的女儿,是孟中赎罪的具体对象。本该承载着复杂的情感,孟中对她充满愧疚、怜惜、甚至爱慕。
她第一次出场时顶着粉色假发,辨识度极高,再往后看,角色就只剩下几个标签,酒托、缺钱、身世凄惨。她和孟中的每一次互动都莫名其妙,大家只能看到她在崩老头,看不到孟中内心的复杂活动。唯一的用处就是被赵四绑架,给孟中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一个可以设置深度的角色就这么被浪费了。

当赵四登场后更是直接把电影拽进了深渊。他是孟中发小,得了绝症、想在死前给儿子弄点钱吗,他发现了孟中的秘密,于是开始敲诈。
这个设定没有问题,但导演的处理方式堪称灾难。赵四的敲诈过程毫无艺术性,和孟中的关系铺垫严重不足,基本就是半路窜出来的。他最后绑架魏娴、和孟中扭打,拍的又长又蠢,两个中年男人在雨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就被撞死了。该有的悲剧感变成了荒诞,罪与罚的沉重主题被一个反派工具人消解了。

电影花了不少篇幅描绘孟中调查少女性侵案。受害者小楠被一个禽兽资本家侵害,孟中四处奔走找证据,还被人暴打一顿。这本可以成为一条重要支线,印证孟中赎罪,他帮别人公益诉讼也是在偿还自己的罪。
但这条线拍着拍着就没了。证人怎么被说服,资本家下场如何,电影统统用几句字幕打发了。观众跟着孟中跑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就得到一行小字。这暴露出导演在叙事上的懒惰和无能,完全没能力闭环,只能潦草地一刀切。

电影最后还想设置反转进行颠覆。那个被孟中踢下江堤的醉汉,在结尾的画面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意思是他可能没死,孟中这几十年的痛苦、赎罪都成了笑话。
导演可能是想表达命运的荒诞,但表现结果却很差。观众跟着孟中受了两个小时苦,又是愧疚又是恐惧,结果被告知一切可能不存在。这其实是对观众的不尊重,好的反转应该让人恍然大悟,而不是让人骂街。
这个结尾让本来就不精彩的故事彻底崩塌,之前所有的情感投入都变得轻飘飘的。

导演估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迷恋潮湿阴冷的视觉风格,迷恋非线性叙事的所谓高级感,唯独没想过电影首先要讲好一个故事。连人物动机和情节逻辑都理不清时,再深刻的主题也是空中楼阁。
这部电影就像一个人在顾影自怜,心里不停地呐喊我很痛苦我很挣扎,但嘴上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黄晓明再卖力表演也救不回破剧本。它有明显硬伤,充满了导演自我感动,叙事失控,扑街一点不冤。

精心包装自我感动,
叙事失控扑街不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