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度拉满,口碑逆天!年度神作,来了(尺度理论) ypxx.net

文 | 十点电影原创

暌违8年,李沧东带着新作重回大银幕。

不仅勇夺威尼斯银狮评审团大奖,还将代表韩国角逐2027年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

刚一上线,瞬间席卷各大评分网站!

故事灵感来源于2009年韩国双龙汽车罢工事件,当年就已定下全度妍+薛景求的配置,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成行。

李沧东不断质问自己,是否有资格将事业劳工的痛苦改编成电影。

直到编剧吴政美(二人之前合作过《燃烧》)提议加入“元电影”元素,才让这个项目峰回路转。

于他,这是革在心头横亘了十余年,深思熟虑、念念不忘、不得不拍的故事。

在AI甚嚣尘上的当下,如何把阶级差异、技术革命这些议题刺穿?

擅长的细腻情感与人文关怀的李沧东给出了答案,

情绪的堆叠,必须用近3个小时,宛如史诗般的片长来慢慢铺陈——

故事由一场葬礼开始,围绕两对夫妻展开。

崔浩锡(薛景求 饰)曾是一名电焊工,两年前因大规模裁员失去工作,又在劳工抗争中遭到暴力镇压,留下严重的身心创伤。

他变得沉默阴郁、暴躁易怒,并开始沉溺酒精,他拒绝接受失业联盟的心理疏导,难以重新融入社会。

一家人长期处于生活拮据困境。

妻子安美玉(全度妍 饰)在家庭小作坊企业工作,承担家庭经济压力和照顾儿子小铁的重担,并试图维系摇摇欲坠的婚姻。

罢工悲剧导致一位前同事自杀,在葬礼上他们遇到了一对截然相反的夫妇。

优雅时尚的导演艺智(赵汝贞 饰)正筹备一部关于韩国失业劳工的纪录片。她关注工人阶级的处境,致力报道社会的不公。

她的丈夫尚宇(赵寅成 饰)是一位家境优渥的富三代,身为企业家&对冲基金经理,正参与把裁掉崔浩锡的那家工厂出售给跨国公司的交易。

浩锡和美玉的出现,让艺智眼前一亮。

他将镜头对准浩锡没想到竟然爆发小小争执,

美玉躲到屋外偷偷落泪,疲于奔命的她日渐消瘦,象征婚姻的戒指滑落在黑暗中。

就在这时,霸总闪亮登场。

尚宇刚巧来接艺智回家,借助自己豪车的灯光,帮助美玉找到了婚戒。

看到这里,再结合片名“可能的爱”,

是不是一场跨越阶级,俗套狗血的婚外恋故事呼之欲出?

要不说大师一出手,高到不知哪里去了,后续展开完全不落俗套。

两对夫妻之间虽然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但命运的齿轮将他们联系到了一起。

艺智虽然有个多金老公,但她追求艺术相当有原则,拍片坚持不接受丈夫资助、而是靠公共补贴完成作品,以维持独立创作者的身份。

如此绝佳的素材怎可轻易放过!

艺智想方设法希望撬开崔浩锡的嘴,希望他能坐在自己的镜头前,分享肚子里的满腔愤恨。

但崔浩锡封闭抗拒的状态让她一时间无从下手,于是艺智希望借由美玉“曲线救国”。

镜头是有侵略性的,其“剥削”的意味显而易见。

她极力巴结美玉,装作彼此之间并不存在阶级鸿沟,然而在跟这帮生活窘迫的“伙伴”工作时还是会穿着贵价时装和名牌包包。

在谈论自己生活时关掉摄影机,却让崔浩锡与美玉的创伤持续暴露在镜头下。

弱势者成为素材,创作者借此获得声望,

观众的同情与理解往往只是一种道德上的自我满足。

被拍摄者虽然受到了关注,但其境遇很大概率不会得到改善。

为了推进纪录片,艺智更加深入地参与他们的生活,甚至邀请他们去丈夫祖上的海边别墅度假。

美玉对个中利害其实了然于心。

她需要倾吐委屈的机会,她也羡慕富裕阶层的生活,但也保持自尊、戒心和反击。

她利用纪录片拍摄趁机在镜头前成立工会,也享受上位者的款待。

这些看似肤浅的欲望和小小的虚荣,背后其实藏着对自身处境的不满,她渴望暂时逃离家庭重担、体验另一种人生。

李沧东让这些矛盾的情绪自然地存在于一个角色身上。

她跟多金霸总之间的关系也合情合理。

美玉生活中很难有机会接触到像尚宇这样出色的男人。

本片在此也延续了导演上部作品《燃烧》里对阶级与男性气质的观察。

拥有财富的从容,便能轻松在情感关系中掌握主导权;

相较之下,失业的愤怒与无法掌握自身的挫败感密切相关。

资本能让霸总以温柔体贴甚、满魅力的姿态出现,再加上一丝丝若有似无的刻意撩拨,便动摇了这个女人对浪漫爱情的想像,给这种“可能的爱”留足了发展空间。

反观崔浩锡,工作不只是收入来源,更是作为丈夫与家庭支柱的依靠,也是确认自身价值的方式。

当这份工作突然失去,他动摇的不只是经济安全感,还有长年建立的自我认同与对未来的想象。

保住工作的是“活人”,遭到裁员的则是“死人”,这种落差根本无法消化。

更惨的是在罢工斗争中遭到暴力镇压,身心伤痛、后续的法律诉讼、经济压力与家庭关系的变化,都留下长期难以愈合的裂痕。

承受代价的往往不只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家庭,甚至一群人的人生。

恰如片名出现前飞出车窗的薯片袋,虽然遇到时代风口有机会高高腾飞,但价值被掏空后,终会重重跌落地面,被视为垃圾。

当崔浩锡在艺智采访的镜头前彻底破防,他晚上借着醉酒在尚宇的厕所大撒泼。

万万没想到尚宇根本不在乎,还和他一起满屋乱尿。

有意思的是,同类剧集《怒呛人生》中,底层向上宣战用的也是这招。

但《燃烧》里养尊处优的史蒂文·元到了美剧中,却成了落魄边缘人。

崔浩锡意识到阶级鸿沟的难以逾越。

清晨,愤懑无法消解的他独自前往海滩。

这是他最接近自由的时刻,但他没有选择裸泳来入侵尚宇的私人海滩,而是转而向草木狂吼发泄情绪。

关心丈夫的美玉小心尾随,此刻已是心疼的泣不成声,

但可怕的是,艺智的摄影机竟如闻到血的鲨鱼般,早已窥伺在旁。

美玉的怒火被点燃。

第二天,她上演了一场反击。

艺智继续在镜头前对崔浩锡吃干抹净,美玉则跟尚宇来到了他经常裸泳的私家海滩。

美玉全身赤裸游入海中,在海中获得片刻的身体自由,却成为霸总欲望的对象。

霸总如同鲨鱼般横冲直撞、逼近猎物,将原本暧昧的游戏转化为充满欲望的猎捕。

就在霸总快把持不住时,美玉转身游回岸上。她抱着自己的衣服,如斗牛士般戏弄霸总。

没有俗套的不伦发展,美玉坚定逃离了尚宇。

爱的真实是欲、欲的真实是权,

尚宇象征处于支配地位的资本权力,而美玉以赤裸的身体向他发起挑战,试图夺回自己的尊严。

这场戏不只是情欲的试探,更是一场短暂的权力反转:美玉无法改变自己的阶级,却能决定如何面对那个曾经令她向往的世界。

回到别墅后,看着再次被采访逼到崩溃的丈夫,美玉要求艺智停止拍摄,并带着丈夫与儿子火速离开别墅。

电影开头引用《圣经》十诫中的“不可贪恋”(Thou shalt not covet)。

李沧东曾在访谈中提出疑问:在资本主义社会里,这条诫命是否真的可能被遵守?

现代消费主义驯化人们“永不满足”,更好的工作,更大的房子,更优秀的配偶…

而当人们处于从一开始就不平等条件时,应该如何判断一个人的渴望?

对富人而言,贪恋可能源自永不满足的占有欲;但对穷人而言,羡慕他人的生活,却也只是希望能够获得该有的尊严。

片中,小铁的设置也有着特殊的意义。

李沧东在采访中明确提到,这个角色受到波兰导演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十诫》的启发。

片中一位神秘的观察者,总在人物面临道德抉择时悄然现身,却从不介入他们的选择。

小铁也像这样的旁观者,以不同于成人的目光,看着身边的人与事。

正是他拿走了象征统治工具的哨子。

这个哨子是尚宇祖父在日据时代担任警察时留下的物品,如今的资本积累相比得益于当时的八面玲珑。

年幼的尚佑用哨子召唤家中管家的儿子,阶级就是这样不断复制。

小铁承受着上一代留下的伤痕,也提供了一种观看世界的新角度。

李沧东这次没让电影停留在阶级难以跨越的绝望之中。

反复出现的月亮,也许正是他对纯粹之爱所保留的想象。

电影结尾,美玉与崔浩锡在屋外的大理石平台上,吃薯片配烧酒,一起望着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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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平台原本是为了跟同事聚餐专门打造,却因裁员罢工一次都没用过,最后成了晒杂物的地方。

平台象征人生中的失败与挫折,是承载失意的地方。

然而,夫妻最后却在这里重新靠近。

即使资本能够剥夺个人的工作、经济安全与生活条件,但人仍会在逆境中寻找自由。

月光下的他们,依然得面对明天的生活。

那些夺走一切的力量仍然存在,但这个夜晚,崔浩锡不再只是被裁员的“死人”,而是重新回到妻子身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