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完那一集,我整个人像被低温水浸透,心脏里那条细小的血管都会似乎在颤抖。章海远的死亡方式——出于一口老酒,被人暗地里下药,骗被误认成心梗——那一幕无声地刺破了我对剧情的美好期待。 电视剧结束的那天,我本以为自己会安稳地笑着过完夜晚。张颂文饰演的周海洋,手握数十亿的骗税大网,最终因多重罪名被判死刑;绿埜集团的曹亦新,同样在回到澳门后立即遭到专案组逮捕,结局也是死刑;沈启光的保护伞,终于被判处无期徒刑。井柏然饰的欧阳煦则顺理成章升职,连那些曾在泥潭中打滚的严平安,都靠归罪立功勾了一条生路。

一眼看去,好像是大团圆收官,然而我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开头几十集铺设的线索,像无尽的洞穴,很多都悬在半空,没人拉住雾气。先说曹方健。曹亦新是把一切扯在一起的横。 他在剧中表面上风光,背后却缺少稳固的支撑。真正撑起这张骗税网的,反而是他父亲——曹方健。曾在早年的砻云水产案中,压案走向,让沈启光能够稳佑位置。收网时,镜头只停留在表面上的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随后被移送检察。然后?判了吗?几年?有没有反弹挖掘更深的背后人物?全无影子。

有人拿潮汕807特大骗税案与此对比,那起案儿涉及三百多人,层层叠叠的省、市、县官员,根本不是一部三十多集的剧能啃完的。更令人恼火的是,观众的期待被埋得如此深,却只在被起诉这几个字停住——就像拔掉秧子,只拉起草根,却没用刨根,根还赖在土里。 再说程天豹。他不是顶层老板,却操纵了所有肮脏的交易。章海远身上那杯毒酒,主谋正是他。早先逼退证人、消灭知情同伙,都有他影子。风声凛冽,他比谁跑得都更快。结局给他的最后几分钟,我至今无法用任何情绪去形容。那是河边钓鱼,表面静得超静,突然身后一声咔,像有人踩烂烟头,随后帽子掉进河里,顺着水慢慢漂远,镜头全切黑。

剧情留下他是仇家追杀吗?是顺水溜出境吗?网络里有人补说是境外被警务合作抓回,却未给正片望一眼落锤。周海洋被枪击,曹亦新倒下,程天豹的命运却像帽子漂走的那一刻——也失去了观众想要的交代。 剧里对账账清晰:团伙虚开发票52481份,票面金额43.7亿元,国家流失税款接近4亿元。周海洋操纵之源集团,谭宝仪监管资金流水,外贸公司、空壳企业来回倒,钱早分层洗出去,部分通过外贸渠道跨境。谭宝仪先逃,后被跨境捕获。

结尾时,国内账户被封,房车被冻结,主犯排着队上法;税务和公安口头说尽力追。但那部分资金,究竟回来了多少?缺口该如何补?没有一个数字。俗话说捉贼要拿赃,可是钱没回来,意味着国库真的流失。画面之外,千千万万税主实打实被欠。 我看到还有篇评文说,李路把税收拍得细到发票、税号、流水都有形,然而当谈到钱到底能否回流时,却又退回悬疑剧的惯性。那句扣人心弦,却也略显缺失。曹方健停在被起诉,程天豹停在河面帽子漂走,4亿税款停在一句尽力追——三者都没落地落脚。 不论是不是记者没把剧本写完,故事的终章都没有落地,不让人看到什么来之不易的货款归来。正是这份未完成,让我在屏幕前想起,戏剧的血统既是娱乐,也是反思。我们期待的是把真实的损失,换回一句撼动心弦的正义结局。现在,它只剩悬而未决,像一张未封的卡片,冷却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