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扫过深圳队的替补席，34岁的顾全站在场边，两颊泛红、浮肿，眼睛被挤得窄了一截。
弹幕和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猜封闭针打多了的，猜肾有问题的，还有更损的，说他这张脸“去拍鬼片都不用化妆”。
输球之后，“顾全下课”这几个字也被刷得满天飞。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张脸是怎么回事。
事情得从2016年说起。
那时候顾全脸上起皮，去医院看，医生开了一管药膏，却没告诉他那是激素药，最多只能抹两三次。
他带着这管药去了国家队集训，又出了国，断断续续往脸上涂。等反应过来，脸部角质层已经被削薄了。
角质层是皮肤最外面那道屏障，挡紫外线、隔灰尘、锁水分。这一层兜不住，脸就经不起任何正常刺激。
2017年夏天去泰国，紫外线把脸晒伤，雪上加霜。同年男篮亚洲杯在黎巴嫩贝鲁特打，气候干燥、饮食不习惯，激素性皮炎进一步演变成了慢性接触性皮炎。
从那以后，汗一沾脸，红肿就起来。
时任深圳主帅王建军当年对着媒体解释过：顾全的脸不能沾水、不能出汗，一沾一出就红肿。
一个靠流汗吃饭的人，偏偏不能流汗。
医生给的休养建议是半年到一年。他没停——停半年意味着丢主力位置、丢合同筹码、丢战术体系里的位置。
代价是什么？2017-18赛季他场均18.1分，创下生涯新高，季后赛打广州三场场均27.6分。那一年他体重掉了十公斤，荨麻疹发作的时候整晚戴着头套才能睡着。
他在前队友孟铎的节目里说过，最难受的时候一度抑郁到不想打球、想过退役。
很多人以为，退役了、不用折返跑了、不出汗了，皮肤总该慢慢养回来。
并没有。
顾全自己解释过原因：主教练每一场都要全程绷着，临场调整、扛比分、看局势，心理压力不比在场上小。人一焦躁紧张，脸上就跟着反应。
刺激源从体力性的换成了应激性的，可屏障已经坏掉的那张脸，还是同一张。
有同行教练私下聊过，赛季密集的时候，连续两三天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是常事，免疫力一掉，慢性皮肤病就反复。
所以你在镜头里看到的那张脸，不是什么外伤，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怪毛病。
它是一个球员扛了快十年的老毛病，加上一个新教练每天的压力，叠在一起的结果。
话说回来，战绩摆在那儿，谁也替他遮不住。
本赛季打完四轮，深圳1胜3负，排在积分榜第16位，倒数第三，只比江苏和宁波好一点。
三场输球全是溃败：揭幕战68比102输上海34分；客场62比120输北京58分，创下队史近十年最悬殊失利；回到主场首秀，70比103输北控33分。
三场合计净负125分。
上赛季这支队伍是什么水平？打进四强。贺希宁拿了常规赛MVP，外援史密斯拿了最佳国际球员，在老帅郑永刚手里打出水银泻地般的进攻。
阵容框架基本没动，只走了老迈的周鹏，三名外援全部留队，贺希宁也续了约。
可一开季就崩成这样，谁看谁懵。
先说伤病。
李慕豪跟腱伤缺，王浩然膝盖劳损打打停停——上赛季王浩然场均16.3分5.4篮板，是本土第二得分点。正牌中锋只剩外援巴吉一个人，本土内线的高度和轮换深度严重不足。
对北京那场，内线被抢了44个篮板，前场篮板12比4被碾压，禁区丢68分。
再说核心状态。
贺希宁作为上赛季MVP，本赛季彻底迷失。两场大败他的正负值合计-89，打北控10投2中只拿6分。史密斯得分数据还在，但打得急躁、失误多，串联不起全队。
一支球队的两个发动机同时熄火，这事儿换谁带队都头疼。
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顾全8月4日才正式官宣接手，10月16日就打揭幕战。中间只有两个多月，而且CBA这个赛季恢复了升降级，宁波已经换帅了，压力有多大不用多说。
输了58分那场，顾全赛后是这么说的：
“我们教练组要承担最大的责任，我们的球员很年轻，我在赛前给他们的鼓励不够，对于这场失利我要承担主要责任。”
惨败北京之后，他还说过一句：这是耻辱，教练组要承担责任。
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一点他没含糊过。
前两天我写过一篇稿子，批评CBA总喜欢让功勋球员退役就直接上岗当主教练。那个观点我现在也没变，制度层面的问题该说还得说。
但具体到顾全这个人，我觉得该给时间。
理由很简单：他上赛季是球员兼助理教练，深度参与战术设计和训练，对这套体系、对每个队员的特点，没人比他更熟。他接的不是一支陌生球队，是效力了十几个赛季的自己家。
新手教练最怕的是什么？不是不会画战术，是压不住更衣室、摸不透球员。这两样，顾全恰恰不缺。
缺的是临场节奏、轮换时机、逆风时怎么把队伍重新捏起来——这些东西，只能靠一场一场输赢去换。
给他一个赛季深圳接下来的赛程，一点都不轻松：今晚主场打山西，接着客场连打吉林和辽宁。
山西刚赢了上海，士气正盛。
对顾全来说，这几场可能是决定命运的一周。
但我想说的是，一支上赛季的四强球队，开季磕磕绊绊，四场比赛就给一个新帅定生死，这事儿本身就不太合理。
他确实稚嫩，临场应变也确实有欠缺，这些都不用替他遮。
可一个34岁、刚脱下球衣就站到场边、顶着一张十年老毛病脸的人，每天睡四五个小时研究对手录像，输球了自己揽责——
这样的人，值得多一点耐心。
希望大家先别急着喊下课。给他一个赛季，再看这支深圳队到底行不行。
你们觉得呢？顾全能撑过这个赛季吗？深圳这波低谷，问题到底出在哪？评论区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