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雅第一天上班，穿的那套制服是前任留下的。
泰俊把工作手册和制服一起交给她，手册里写着几点做什么、怎么做，制服挂在佣人房衣柜里，洗好了，熨平了。她穿上，尺寸刚好。不是为她量的，是前面那个人留下的尺寸，她刚好穿得下。
这个细节看电影的时候很容易滑过去。一个管家穿制服，天经地义。但你如果多看两眼那套衣服，会发现它跟那本手册在说同一件事：这个位置已经有人坐过了，椅子还是热的，你坐下来就行，不用问椅子为什么摆在这儿。
秀雅坐下来了。她早上六点起，做早饭，擦桌子，熨衬衫，接孩子，每一步都按手册来。泰俊挺满意，说她专业。那种满意底下有个东西，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她越像前任，他越觉得对。前任把那个位置该有的样子定好了，秀雅把自己削成那个形状，塞进去，刚刚好。
电影里有一场戏，秀雅趁没人的时候，从衣柜里拿出女主人的礼服，站在镜子前面比了一下。很多影评说这场戏是在讲“对上层生活的渴望”。我倒是觉得，她穿制服和穿礼服，干的是同一件事。制服是前任的，礼服是女主人的，两套衣服都不是给她做的，她都在试。区别只在于，制服她可以穿着干活，礼服她只能站在镜子前看一会儿，然后挂回去。
试完了，脱下来。她在这个房子里的日子，就是不停地试别人留下的东西，试完了放回原位。
那套制服她穿了大半部电影。尺寸一直刚好。因为那个尺寸本来就不是她的，她只是刚好能穿进去。能穿进去，跟“是她的”，是两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