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完植发之后大概三四个月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对脸上东西的位置变得特别敏感。眼镜架在鼻梁上,我会注意镜腿搭在哪里;口罩挂在耳朵上,我会注意挂绳有没有蹭到鬓角;帽子戴在头上,我会注意帽檐压到哪一条线;耳机塞在耳朵里,我会注意耳廓旁边那一片有没有被碰到。这些东西我以前每天都戴,戴了十几年,从来没想过它们的位置。但术后那几个月,我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的脸,把每样东西该待的地方都重新确认了一遍。
眼镜戴了十几年,从来没想过镜腿搭在哪
我戴眼镜戴了十几年,每天从早戴到晚。镜腿从耳朵后面绕过来,搭在耳朵上方和太阳穴之间,那个位置我从来没注意过。术前那里有头发盖着,镜腿压上去就是压在头发上,什么感觉都没有。术后那块的头发还没长好,镜腿直接贴在头皮上,感觉就出来了。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胀。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按着那个位置不松手。我戴了一会儿摘下来照镜子,镜腿压过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我试着调镜腿的角度,往上掰一点、往下压一点,想让它避开种植区,但眼镜的设计就是那个弧度,怎么调还是搭在那块。后来我换了一副镜腿比较细的,压上去的感觉轻一些,但也没完全消失。
口罩的挂绳,正好卡在鬓角上方
除了眼镜,口罩也是那段时间让我头疼的东西。疫情之后我养成了戴口罩的习惯,出门基本都戴。口罩的挂绳挂在耳朵后面,经过鬓角上方那一块。术前那里有头发,挂绳蹭上去就是蹭在头发上,无所谓。术后那块的头发被剃短了,挂绳直接勒在头皮上,勒久了那块皮肤会发红。
我后来换了一种挂绳比较宽的口罩,接触面积大了,勒的感觉轻一些。还试过那种头戴式的口罩,挂绳绕到后脑勺,不经过鬓角,但戴起来麻烦,穿脱不方便。最后我还是用回了普通口罩,但摘下来的时候会顺手摸一下鬓角那块,看看有没有勒出印子。如果有,就拿手指轻轻按两下,让那块皮肤缓一缓。
耳机塞进去的时候,我得先摸一下耳廓旁边
耳机这件事是我某天突然意识到的。我每天通勤戴耳机,入耳式的那种,塞进去之后耳廓旁边那一片会微微鼓起来。术后有一段时间,我塞耳机的时候会先拿手指摸一下耳廓旁边那块,确认没有碰到种植区边缘才塞进去。这个动作我做得很自然,做完了才反应过来,以前我从来不会摸那一下。
后来我换成了头戴式耳机,耳罩扣在耳朵外面,不接触耳廓旁边那块皮肤。这个改变不是为了植发,是因为入耳式戴久了耳朵疼。但换完之后我发现,头戴式耳机反而避开了种植区边缘,算是一个意外收获。
这些东西的位置,其实我以前都记错了
那段时间我反复确认这些东西的位置,慢慢发现一件事:我以前对这些东西该待在哪里的记忆,其实是模糊的。我知道眼镜架在鼻梁上,但镜腿具体搭在哪一块,我说不出来;我知道口罩挂在耳朵上,但挂绳具体经过哪一块皮肤,我没注意过;我知道帽子戴在头上,但帽檐压到哪一条线,我从来没看过。
术后那几个月,因为种植区那块皮肤变得敏感,我被迫把这些东西的位置一个一个重新确认了一遍。确认完了之后,我发现它们的位置其实一直没变,变的是我对它们的感知。以前它们待在那儿,我不觉得;现在它们待在那儿,我知道了。这个变化很小,但它让你对身体的了解多了一层。
术后对触感敏感是正常的
有一次我去尚青逸拿检测报告,那边的人问了我一句“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我说没有不舒服,就是觉得对脸上东西的位置变得特别敏感,眼镜、口罩、耳机,戴上去都要确认一下。他说这个情况他听过不少,术后种植区周围的皮肤神经还在恢复,对触感会比平时敏感一些,过一段时间会慢慢恢复正常。他说你不用刻意去调这些东西的位置,正常戴就行,如果觉得压着不舒服,摘下来歇一会儿。
他还说了一件事,让我觉得挺有意思。他说很多人术后会重新发现自己脸上的东西是怎么戴的,因为以前太习惯了,习惯到不觉得。术后那几个月被迫注意了,反而对身体的了解多了一些。他说这个阶段不用太紧张,过了就好了。

现在这些东西戴回去,我不再确认了
做完植发一年多了,现在眼镜、口罩、耳机戴回去,我不再一个一个确认位置了。镜腿搭在耳朵上方,口罩挂绳经过鬓角,耳机塞进耳朵里,它们待在该待的地方,我该干嘛干嘛。那个确认的动作慢慢消失了,不是因为我不在意了,是因为我不需要确认了。种植区稳定了,皮肤不敏感了,这些东西压上去跟术前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有一个习惯保留了下来。我偶尔会拿手摸一下鬓角那块,摸到头发长在那里,心里踏实一下。这个动作跟术前不一样,术前摸是为了确认头发盖住没有,现在摸就是摸一下,没有目的。如果你也刚做完植发,也在为眼镜、口罩、耳机这些东西的位置纠结,我的建议是别太在意。正常戴,觉得不舒服就摘下来歇一会儿。过几个月,这些东西会回到它们该在的地方,你也不会再想这件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