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村原先有三个集中点。川渝的农村与北方不同,北方的房屋紧密相连,而我们老家的房屋则较为分散,每家的宅基地位置不同,无法完全集中在一起。除了兄弟姐妹修房子时会挨在一起,但通常也会用大院墙隔开。

我们住在村子的一个集中点,那一圈住户中就有三家小卖部。我记得小卖部有一排生锈的铁窗栏,老板在屋里递东西给我们,我们在外面等着接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三家小卖部生意很好,从生活用品到家用工具,再到小孩的零食玩具,应有尽有。然而,随着我渐渐长大,不再爱吃零食,某次回村和伙伴去小卖部买泡面时,发现已经过期一年多。不仅是泡面,其他食品和饮料也都过期了。老板们默契地停止进货,三家小卖部最终都关门了。
村里的人越来越少,孩子们长大后离开村庄去了城市,成年人也外出打工,只剩下行动不便的老人,而老人的数量也在减少。村里的田地逐渐变成荒山,武汉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调研显示,全国五万个村的耕地抛荒率已达到20%以上,西南地区甚至达到了37.9%。农村并不是慢慢老去,而是被连根拔起后,在原地只留下空壳。
许多老家正在悄无声息地消失。以前过年回老家时,全村烟火气十足,邻里串门、孩童嬉闹、炊烟袅袅。如今再回去,只剩大片空置的老屋、荒芜的田地和寂静的街巷。这种变化不是渐变,而是短短几年内肉眼可见的凋零,真实又扎心。
最直观的变化是乡村学校的批量消失。数据显示,二十年间全国近四十万所乡村学校关停,平均每天几十所村小彻底关闭。我老家的村小,十几年前座无虚席,课间热闹非凡,如今早已荒废,操场杂草丛生,教室落满灰尘。没有孩子的村庄,等于掐断了最后的生机,没了新生,就只剩老去和消亡。
隔壁村子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全村两百多户人家,如今常住的只剩几十个老人,青壮年几乎全部进城打拼。村里连续多年没有新生儿,年轻人在外定居、买房、安家,再也不会回来扎根。田地无人耕种、逐步撂荒,老屋年久失修、慢慢坍塌,村庄的生命力一点点被抽空。
很多人误以为农村只是暂时萧条,等年轻人老了就会返乡。然而,出去的人基本不会回头。城市提供就业、教育、医疗等优质资源,能给人发展和机遇;而乡村留不住年轻人,也承载不了普通人的生活期望。更让人唏嘘的是人情的消散。过去邻里互助、宗族抱团,家家户户往来密切。现在村里只剩独居老人,邻里形同陌路,很多老人独居离世数日才被偶然发现。烟火散了、人情淡了、传承断了,这才是农村真正的消亡。
农村的退场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认清现实不是消极悲观,而是清醒成长。时代从不等人,城乡差距早已固化。普通人唯有拼命走出舒适区,主动奔赴优质平台,持续深耕、迭代自我,抓住时代机遇,才能跳出固有圈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