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抓娃娃机,让我重新认识了光明区(抓娃娃机) ypxx.net

脑机接口,听起来一直是个有些遥远的词。

直到两年前,我在文博会的光明展区,看到了一台有些特别的抓娃娃机。

它没有传统的操作摇杆,体验者戴上专用头环,通过自己的「意念」,操控机械爪抓取娃娃。

了解后才知道,所谓「意念抓娃娃」,并不是机器能够读取人的想法,而是采用了“非侵入式脑机接口”技术:头环采集大脑“注意力信号”并传递给机器,配合头部动作,完成一次抓取。

资料图

脑机接口这个听起来颇有科幻感的技术,突然和抓娃娃这种再日常不过的娱乐活动联系在了一起。

那时候,我只觉得新奇,没想到两年后,会再次和这项技术产生交集。

前些天,微时光受邀参加了2026大湾区脑机接口大会·深圳脑博会,地点也很巧合,光明。

带着两年前留下的好奇,我们想看看,脑机接口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

01

脑机接口,原来不远

在活动现场,我们再次见到了当年「意念抓娃娃机」背后的研发公司——水母智脑。如今,它已经是光明区脑科学与类脑智能领域的明星企业。

这次,他们带来了另一款装置「意念花开」。戴上头环,随着注意力逐渐集中,原本含苞待放的花朵慢慢绽放,“一念花开”这个略带禅意的词被具象化了,原本看不见的脑电信号,被转化成了直观的互动反馈。

工作人员介绍,这款装置在深圳科学技术馆5楼的脑科学展区也能体验到。此外,「智脑娃娃机」也不只出现在展会上,公司甚至接到了来自商场的订单。

从两年前站在旁边围观,到如今亲自体验,再到得知它们已经进入不同场景,这项技术似乎在一点点靠近日常生活。

展区里还能看到针对各种场景的尝试。

例如有的关注睡眠,融入了脑机接口技术与AI大模型算法的助眠仪,能实时解析脑电信号,并通过神经调控技术,帮助快速入睡;有的聚焦儿童专注力训练,头环配合手机app,有没有“走神”能通过直观的数据看到……

相比「用意念操控机器」的科幻想象,这些产品似乎朴素得多。它们不追求让人获得什么超能力,而是尝试解决睡不好、培养专注力等更具体的问题。

而在展区的另一侧,一套名叫「重明」的皮层视觉重建系统,又把人带回了更前沿的领域。它试图通过神经接口,帮助部分视障人士重新获取视觉信息。

从娱乐互动,到睡眠健康,再到医疗康复,这些技术与普通人生活的距离远近不同,成熟程度也相差很大,甚至并非全部都属于严格意义上的脑机接口,却都指向了同一个趋势:

脑科学相关技术在尝试寻找一个可以发挥作用的具体场景。

如果说展区里的产品让人看到,脑科学“走下神坛”之后可以有很多种亲民玩法,那么大会主题论坛上的报告和案例,则道出了这项技术值得全社会加码投入的缘由。

02

从 「 意念抓娃娃 」 到 「 阿凡达计划 」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伸手拿起一只杯子,几乎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但对于部分因脊髓损伤而丧失手部运动能力的患者,这样简单的动作,却可能意味着重新获得一点生活自主权。

清华大学教授洪波在大会上谈到,“脑机接口的想法非常了不起,初心是帮助那些有运动残疾或者脑疾病的病人建立一个新的通路。”

他说,这条通路将造福十万渐冻症患者、百万脊髓损伤患者,甚至未来惠及千万上亿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

值得高兴的是,这已经不只是一个美好愿望。

今年3月,国产脑机接口系统NEO-ONE SCI正式获批上市,成为全球首款获批上市的侵入式脑机接口医疗器械。

此前,在全国11家医院共同开展的临床试验中,32名颈段脊髓损伤患者,均实现了设备辅助下的抓握动作。后续随访还发现,部分患者在不依赖设备时,手部运动能力也有所改善。

同样是「用意念控制」,这次要抓起的不是娃娃,而是生活中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

就在今年7月13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开出了该产品上市后的首张脑机接口处方,并完成相应植入手术。

位于光明的中山大学附属第七医院(深圳),也已开设脑机接口门诊。

这意味着,前沿技术已经开始从临床试验走向真实诊疗。

洪波教授团队的「阿凡达计划」,则把想象力推得更远了一些。

今年8月,一名身处北京的脊髓损伤患者,通过脑机接口远程控制约1000公里外、位于上海的一台机器人,让它拿起一瓶水,再递给现场的人。

这不免让人想到科幻电影里的场景:人虽然无法亲自到场,却可以借助另一副「身体」,完成现实世界中的任务。

当然,现在的机器人还远没有电影里那么灵活,一次远程演示也不意味着它已经能够稳定替人工作。但洪波教授团队希望继续探索的,是能否让行动受限的人,未来借助机器人参与讲解、服务等工作,重新获得更多参与社会生活的机会。

这或许才是脑机接口最打动人的地方。

走出会议厅,再回头看这些进展,还会发现另一件事: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凝聚了众多不同领域的人共同努力。

从研究神经信号,到研发芯片、电极和算法;从一台实验设备,到医院能够使用的医疗产品,任何一环都不是单靠某个科学家就能完成的。

这也让我开始重新打量此次大会所在的地方——深圳光明。

03

为什么是光明?

先说一个在活动现场遇到的小插曲。

在某个展位前,一位即将从中科院深圳先进院毕业的博士,和参展企业的工作人员交流,聊着聊着,直接问起对方招不招人。

一边是即将走出科研机构、寻找下一站的年轻人,一边是正在寻找应用场景、尝试将技术变成产品的企业。他们未必会因为这次交流就产生实际合作,但至少在这个展位前,有了直接接触的机会。

「产学研」这个经常出现在产业报道里的词,突然变得具体可感。

回过头来看这次大会所在的光明,就会发现这也许不是一次简单的巧合。

脑科学是个出了名“烧钱又劝退”的学科,研究设备门槛极高。

而大会举办地光明生命科学园里,就有一座专攻脑科学的“国之重器”——深圳脑解析与脑模拟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由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牵头建设。

简单理解,这是一个为脑科学研究提供最前沿设备和实验条件的大平台,通过开放共享机制,把做相关研究的门槛狠狠打下来。自2024年底运行以来,它已经服务了超过145家单位、380个研发团队。

设备有了,人才就成了刚需。所以,当你打开地图,就会发现:颜宁院士担任院长的深圳医学科学院、深圳理工大学、中山大学深圳校区都在附近。

深理工还开设了「Neher脑科学实验班」,这是国内首个脑科学本科班。

不过,研究大脑是一回事,要把研究成果变成产品,又是另一回事。

实验室里有了新想法,总得有人把设备做出来;做出来以后,还要反复调试、降低成本,才有机会进入医院、科技馆或消费市场。

说到这里,深圳和珠三角深厚的工业底蕴就显出优势了。

这次大会发布的《广东省脑机接口产业发展白皮书(2026版)》中,就有一个很能说明问题的数据:依托大湾区的供应链,部分消费级非侵入式脑机接口设备所需的硬件,可以在一小时内快速配齐,相关成本可降低30%—50%。

左手是实验室里的前沿脑力,右手是珠三角成熟到极致的精密制造。这大概能解释,为什么深圳近一半做脑机接口的企业,最后都聚到了光明。

据统计,目前深圳脑科学与脑机工程相关企业超过200家,其中94家在光明;如果只看脑机接口企业,全市超过80家,光明就占了约一半。

科学家擅长研究大脑,工程师想办法把技术做成设备,医生帮助验证它是否真的有用,企业则需要考虑怎样让产品走向市场。

他们做的事情各不相同,却都可能影响一项技术最终能走多远。

当然,企业数量和科研机构的集聚,只能说明产业发展的基础。真正重要的,还是它们之间能否建立起持续的联系。

科研成果能否找到合适的企业,企业能否招到需要的人才,产品能否通过验证、进入真实使用场景,都还需要时间。

但至少,在光明,这些志同道合的人有了更多相遇、交流与合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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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在文博会的光明展区,那台抓娃娃机打破了我对脑机接口的刻板印象。

两年后,还是在光明,从走进日常的互动装置,到帮助患者重新完成动作的医疗设备,再到科研设施与企业之间的联系,脑机接口有了比当时丰富得多的面貌。

“光明大脑科技周”这个全新的城市科技IP也在这里落了地。

那台抓娃娃机当然算不上多么重大的技术突破,可贵的是它把一件遥远的事,变成了一个人愿意多问一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