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智元疯狂下单!给AI打工到底是种什么体验?(字节获近300亿美元贷款) ypxx.net

有人月薪三千,有人月薪过万。

你刷短视频时,多半刷到过“教AI认猫狗”那种标注活。现在这行已经卷到你家里了。

近日,一个叫“觅蜂派”的众包平台上线,普通人申领一台设备,就能在自家客厅记录叠衣服、拧瓶盖的动作,按有效数据时长换钱;机器要学的,正是这些你压根不会当回事的小事。

而在你每天用的那些AI问答、智能驾驶背后,还藏着另一群人专门给模型挑错、打分、出题难为它,澳洲数据服务商Appen在半年报里表示,中国区2026年上半年营收同比增长80.4%,几乎全靠国内大模型厂商的RLHF与红队需求——一家给AI打分的公司,业绩被中国的大模型撑了起来。

从贵州山区的标注基地,到北京亦庄的具身智能训练场,“教AI”已经长成一条分工细致的产业链。

这条链上到底站着哪些人,又在为哪些AI打工?

01给AI打工的人,到底在哪儿

如今,人其实按“判断的难易”分成了三层:最底层是教AI认东西的标注员,往上是给机器人喂动作的采集员,最难的一层是给AI定对错的评估师。一层比一层难,也一层比一层贵。

最基本的是教AI认东西。在贵州贵安,端木优才通的200多名标注师每天处理来自京东、百度、阿里、OPPO的订单,做自动驾驶的2D与3D点云勾勒、视频识别和多语种文本校准。

在贵州惠水,周训迪所在的贵州智华星云教育科技,为百度、奇瑞、岚图的智能驾驶系统“搓框”——把激光雷达扫回的三维空间点,一笔一笔框成车辆、行人和路障,让机器认得出来。山东滨州的张胜岳管着一支30人左右的县城团队,月薪2500到3000元,干的同样是“教AI认东西”的活。

往上一层,给机器人喂动作。觅蜂科技(智元机器人控股子公司)的众包平台“觅蜂派”9月23日上线,普通人申领设备,在零售、仓储、家庭场景里记录叠衣服、拧瓶盖的操作,平台基础定价约20元每小时。

它的合作方嘉合盛鑫,给设备申领者的时薪在10到30元之间——同一撮人,处在链条的不同抽成层级。诺亦腾机器人用动作捕捉和真人采集,为宇树、智元、小鹏等头部机器人企业供训练数据,自称占据全球专业惯性动作捕捉市场约七成份额。

最难的一层,给AI定对错。这一环背后是一批专业数据服务商:海天瑞声是智谱、Meta、阿里、腾讯、月之暗面、字节跳动的数据供应商,业务覆盖SFT、RLHF、DPO和模型评估全流程。

汇洲智能旗下的热热数据为字节跳动等客户提供RLHF、问答对生成和模型安全评测,累计服务客户超过200家。此外,在出题“难倒AI”的领域上,还有阿里巴巴千问事业部在招内容安全自动化评测专家,中电科网络安全(电科网安)的AI攻防安全研究员岗位,都把红队测试和对抗样本攻击列为核心职责——红队,就是专门找模型漏洞、诱导它说错话或危险话的一群人。

这些公司服务的AI客户,从京东、百度、阿里、OPPO的自动驾驶,到智谱、Meta、字节、月之暗面的大模型,几乎覆盖了当下最活跃的AI产品线。

02同一份工,工资为何差出十倍?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群人?

最朴素的原因是,眼下的AI还远没到可以完全信任的地步。OpenAI在2022年的InstructGPT论文里早就摆过数据:给模型喂入人类偏好反馈之后,闭域任务的幻觉率从41%降到了21%——降了一半,却没能归零。

模型是靠人类把“对错”的标准一遍遍校准,才从“会胡说”变成“少胡说”,真扛重要任务,还得有人兜底。

这种“人在回路”不是企业的自选动作,有时候是被法律逼出来的。

欧盟《人工智能法案》第14条明确要求,高风险AI系统必须由自然人监督,2026年8月2日起全面生效,某些高风险场景甚至要求至少两名合格人员分别复核。监管都为“谁来判断AI”这件事盖章,企业自然要把检查和反馈的活继续留给人工。

与此同时,企业也在算一笔成本账:让人做检查和反馈,比全用人便宜,比全信AI安全。但这笔账的代价,最终落在干活的人身上——县城标注员月薪2500到3000元,大厂项目经端木优才通这类服务商和多层外包落地,从业者多为灵活用工,缺乏正式劳动合同。

同一个“给AI打工”的标签,工资和合同形态的跨度,本身就说明了判断力在这条链上被如何分层定价。

目前,中国数据标注市场规模已从2018年的25.86亿元涨到2025年的117.53亿元,全球2025年已站上约200亿美元,年复合增速约24%。盘子越大,分工越细,定价自然越拉得开。

链条的另一端,阿里千问的红队岗位、海天瑞声的专家级RLHF标注,对应硕士以上、月薪过万的价码。

把镜头拉到海外,美国AI红队专家2026年的年薪普遍在8万到28万美元之间,头部前沿实验室总包甚至能到70万美元级别。一端是县城里月薪三千的标注员,一端是年薪数十万元的对抗性测试员,同一件事,定价差出十倍甚至更多。

03会不会被机器取代?

但这只是过渡期,不会永久这样。自动标注已经在吃掉一部分人工框选的活。海天瑞声自研的AI平台,正是把“可标准化的判断”逐步交给机器。

更广泛的趋势是,AI辅助标注在2025年已覆盖行业约63%的工作量,人工标注占比从2023年的78%降到37%;自动化标注系统能独立完成约85%的基础标签,把效率提升3倍以上、成本压降四成以上。

Meta在2023年推出的Segment Anything(SAM)更把图像分割从“逐像素手绘”变成“点一下、修正一下”:一张图的遮罩生产时间从几分钟缩到几秒,机器先画轮廓,人只管纠错和定类别。

不过模型越强,越需要人定义“好”和“危险”的标准。OpenAI的超级对齐(Superalignment)研究点破了一个尴尬:当模型比人类更聪明,人类将无法可靠地判断它的输出,今天赖以对齐大模型的RLHF,面对超人类模型可能直接失效。

越是强模型,越需要人站在“终审”的位置上告诉机器什么算对、什么算危险。海天瑞声在北京运营的具身智能数据训练场,用100多台机器人产出数据,同时把人的角色推向“终审”和“新项目研发”;端木优才通也计划把贵安总部扩到300到500人,重点补高精度标注终审岗和新项目研发岗,而不是继续堆通用标注的人力。

过渡期重塑的,是人在数据链上的位置:从“搓框的人”,变成定标准、判价值、控风险、提新问题的人。

低技能标注被自动化挤压的同时,合同、社保等权益未必同步跟上。

数据标注众包从业者被叫做AI产业背后的“幽灵劳工”,长期排除在传统劳动保护之外。劳动法学者粟瑜认为,层层转包与平台众包,本质上是企业压缩用工成本、隔离风险的安排;直到2025年新版《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障办法》落地,才为这类群体留下纳入空间,但专门、精准的法律保护体系远未成形。

当机器学会自己挑错,人的价值反而更集中在“定标准”这一端。谁能定义什么是好、什么是危险,谁就握住了下一阶段的话语权。

你怎么看这件事?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