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造汽油成功了!每升不到3元是真的吗?为何至今没有普及?(中国人造汽油最小型设备) ypxx.net

如果有一天,加油站里的汽油不再主要依靠地下开采,而是能够利用二氧化碳和氢气制造出来,能源行业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个听起来有些科幻的设想,中国科研人员其实已经做出了实实在在的成果,2017年,中国科学院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孙剑、葛庆杰等科研人员,在国际期刊《自然·通讯》发表了一项研究,成功实现二氧化碳直接加氢制取汽油。

消息传开后,不少人开始关注:二氧化碳不是汽车排放出来的废气吗,怎么还能变成汽油,更吸引普通消费者的,是后来流传甚广的一个说法:这种人造汽油每升成本不到3元。

如果这个数字真的能够实现,意味着什么不难想象,可科研成果已经取得突破,为什么普通加油站还没有普遍供应这种汽油,要弄明白这件事,需要先看看科研人员究竟攻克了什么难题。

把二氧化碳变成汽油,难点不在于找到原料,而在于让化学反应按照需要的方向进行,二氧化碳本身比较稳定,想把它转化为燃料,需要提供氢气,并借助催化剂完成一系列反应。

科研团队专门研发出了一种多功能复合催化剂,能让二氧化碳和氢气在同一个反应器里走完所有反应流程,直接产出可以当汽油用的馏分油。

这项技术最实在的价值,是把过去要拆成好几个环节才能做完的反应直接整合到一起,不用分步折腾,还大幅提升了最终想要得到的目标产物的产出比例。

2017年发表的论文题为《Directly converting CO₂ into a gasoline fuel》,被《自然》杂志选为研究亮点。

这不是简单地把废气过滤一下,就能得到可以使用的汽油,而是涉及催化材料、反应条件和产物控制的一整套技术。

科研突破之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实验室里能够制造出汽油,不代表工厂就能连续、稳定、大批量地生产。

催化剂能不能放大制备?反应器能不能长期运行?原料供应是否稳定?设备投入能不能承受?这些问题都必须逐一解决。

大连化物所公布的技术进展显示,研究团队先后完成了实验室小试、百克级单管评价、催化剂吨级放大制备和中试工艺设计。

2020年,千吨级中试装置在山东邹城工业园区建成,2021年10月,装置通过了连续72小时现场考核,2022年3月,全球首套年产1000吨的二氧化碳加氢制汽油中试装置正式开车成功。

生产出来的汽油经检测,辛烷值超过90,相关馏程和组成符合国VI标准,这说明科研成果已经不再停留在实验室试管里,而是进入了工业化试验阶段。

不过,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区别:年产1000吨的中试装置,和能够向全国加油站稳定供货的大型生产基地,完全不是一个规模。

我国汽油消费量庞大,千吨级装置主要承担工艺验证和技术优化任务,距离大规模商业供应还有相当长的距离,那么,网上所说的每升不到3元,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数字目前缺少权威、完整的成本核算依据,不能直接当成已经实现的市场生产成本,判断一项燃料技术是否便宜,不能只计算二氧化碳的采购价格,也不能只看催化剂和反应器的部分加工费用。

这项技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料:氢气,根据大连化物所披露的技术资料,生产1吨汽油,大致需要消耗4.3吨二氧化碳和0.6吨氢气,同时副产约0.3吨轻烃。

这组数据值得仔细看,二氧化碳可以来自工业排放,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获取,但氢气必须通过相应的制氢工艺获得。

如果使用化石能源制氢,生产过程会产生相应的碳排放,虽然能够制造出汽油,却可能削弱这条路线的减排价值。

如果使用风电、光伏等可再生能源电解水制氢,环保价值更容易体现,但电力成本就成了必须认真计算的一笔账。

国家能源局2024年公布的氢能产业资料指出,绿氢主要通过电解水制取,电解过程的能耗约占绿氢成本的80%。

换句话说,电价高低、电解设备效率、设备利用时间,都会影响氢气的最终价格,制氢成本降不下来,后面的汽油合成环节就很难拥有明显的价格优势。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不能拿某个理想条件下的原料成本,直接推算普通消费者加油时的价格,真正进入商业生产,还要考虑设备折旧、催化剂更换、能源消耗、二氧化碳收集、储运、人工和质量检测等费用。

每一个环节都要算进账本,再看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能直接用电来驱动汽车,非要先把电变成氢,再制造成汽油,这其实涉及能源利用效率。

如果目标只是让普通乘用车行驶,电力直接进入动力电池,能够减少中间转换环节,如果先用电解水制氢,再将氢气和二氧化碳合成汽油,最后把汽油送进发动机,整个过程要经历多次能量转换。

每经过一个环节,都可能产生损耗,因此,对于适合电动化的乘用车,直接使用电力通常具有更好的能源利用效率,这并不意味着人造汽油没有价值。

有些能源使用场景,对液体燃料的依赖更强,航空、远洋航运,以及部分难以直接电气化的工业领域,都需要寻找低碳燃料替代方案,液体燃料容易储存、运输,现有燃料基础设施也有一定利用价值。

如果能够把可再生能源转化为合成燃料,就相当于增加了一种储存和利用能源的方式,这才是二氧化碳加氢制汽油值得长期研究的原因,还有一个现实因素,就是产业链建设。

一座大型合成燃料工厂,需要稳定的二氧化碳来源、足够的氢气供应、可靠的电力系统,以及适合连续运行的生产设备,这些条件缺少任何一项,都可能影响工厂的运行成本和经济效益。

尤其是氢气,生产出来以后还涉及储存和运输,氢气具有特殊的物理性质,相关设施需要满足严格的安全和技术要求。

国家能源局2024年发布的氢能产业资料也提到,储存和运输是氢能产业链的重要环节,关系到氢能应用的经济性和安全性。

所以,这项技术要从千吨级中试走向更大规模,不能只靠催化剂取得突破,还需要能源供应、设备制造和配套设施共同成熟,当然,中国并没有停止在绿氢领域的探索。

2023年8月,中国石化新疆库车绿氢示范项目正式全面建成投产,设计上一年能产出2万吨绿氢,这个项目靠光伏发电直接电解水来制氢,生产出来的氢气直接就近供给旁边的塔河炼化公司使用。

按国家能源局公开的数据,它每年能稳稳产出2万吨绿氢,算下来一年能少排约48.5万吨二氧化碳,这也意味着绿氢已经不再只停留在实验室研究阶段,实实在在走进了大规模工业应用的环节。

不过,绿氢项目投产,并不意味着二氧化碳制汽油的成本问题已经解决,两者属于产业链上不同的环节,仍需要进一步衔接。

再从能源安全的角度看,人造汽油也有值得关注的意义,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24年数据表明,我国当年原油进口量约5.53亿吨,国内原油产量约2.13亿吨。

原油进口规模较大,意味着我国需要通过国内生产和多元化进口共同保障能源供应,如果未来能够利用工业二氧化碳和可再生能源生产部分液体燃料,就有机会增加能源供应的来源。

不过,人造汽油短期内不可能替代传统石油供应,它更适合被看作一种补充技术路线,而不是马上改变整个能源格局的解决方案。

从这个角度看,研究它的价值不只在于汽油本身,还包括催化剂、反应器、碳资源利用、制氢设备等相关技术的发展,一项科研成果能够带动多少产业进步,往往要看它能否与上下游形成完整的配合。

回到最初的问题,中国人造汽油技术已经取得突破,为什么没有立刻普及,原因并不神秘:中试成功解决的是能不能制造的问题,大规模推广还要回答能不能稳定制造、成本是否合算、原料是否充足,以及市场有没有持续需求。

这几道关口,不能靠一个每升不到3元的数字就跨过去,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暂时还不必期待加油站马上出现价格更低的人造汽油。

对于科研和产业发展来说,这项技术也不应因为暂时无法大规模普及,就被简单看成没有价值。

从2017年的论文,到2020年建成中试装置,再到2022年正式开车,这条技术路线已经完成了重要的阶段性进展。

未来能否进一步降低成本,还要看绿电价格、绿氢供应、设备效率和工业化运行表现,科技进步从来不是实验室里出现一个漂亮结果,市场就会立刻改变。

真正有分量的突破,是把一项看起来很遥远的技术,一步步变成能够稳定运行、经得起成本检验的产业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