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月16日早上,美国最大银行的客户打开手机,看到余额是空的,有人以为存款被清光了。
摩根大通、美国银行、富国银行、美国合众银行的APP同时出错,Zelle转账卡住,页面报错。
摩根大通后来解释,这是本地硬件系统的软件缺陷,不是黑客攻击,核心记账系统完好,钱都在,只是前端查询和支付通道卡住了。
当天下午2点,仅大通一家就有近4800名用户报障,是美国银行、富国银行、美国合众银行里最多的一家,其他几家也都超过一千起。
当晚6点半左右,交易入账恢复正常。
这不是这一周的第一件事。

11月12日中午前后,微软Outlook、Teams、Copilot、OneDrive和部分Azure服务中断。
一个小时内,报障蔓延到74个国家和地区。
监测网站Downdetector累计记录到超过 740万份中断报告,光Outlook一项峰值就有近14万条。
微软说,问题出在一次网络容量升级,部分服务器意外停运,流量被重定向到剩下的服务器上,压力叠加上去。
公司公开道歉,排除了网络攻击和人工智能因素。
英国NHS的紧急呼叫员工没法按正常方式转诊患者信息,新西兰移民局暂停处理所有签证申请,澳大利亚联邦警察和情报部门的运作也受了影响。
11月13日下午3点36分,全美22个区域空中交通管制中心里有17个出现雷达和通信不稳定。
3点53分,FAA发布全国地面停飞令,持续约4小时21分钟,是2001年"9·11"以来最长的一次全国性停飞。
当天约9200架次航班取消,7500架次延误。

原因是一台路由器。
承包商L3Harris在阿肯色州El Dorado一处偏远站点把老旧铜缆换成光纤,装上新路由器之后,这台设备每隔4到5秒就向其他路由器发出超过1000次连接请求。
网络过载了。
更麻烦的是,大量登录尝试先压垮了一处航路管制设施的一组路由器,随后波及备用设备。
截至报道,还没查清是设备本身有缺陷,还是安装操作出了问题。
FBI参与了调查。
官方排除了恶意攻击和人工智能干预。
三件事没有同一条故障链,没有统一攻击者。
摩根大通明确说这不是系统性故障。
只有银行这条线存在真实的传导:涉及摩根大通的跨行交易处理变慢,其他银行的客户跟着卡住,Zelle转账也延迟了。

美国圣母大学信息技术专家迈克·查普尔对媒体说,每起事件单独看都有合理原因,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那个共同的底子,是可以量化的。
FAA每年要花约10亿美元维护老旧铜缆通信系统。
这次被替换的路由设备已经服役约25 年,涉事路由器是2001年采购的,2006年就被认定过时。
一些老旧配件只能去eBay这类拍卖平台淘,部分管制工作站还在跑Windows95和MS-DOS6.2。
美国交通部长达菲说,空管通信系统沿用数十年,"极度老化",问题是长达"25年、30年的缺乏投资"。

更值得看的是,这次惹祸的路由器,本身属于一次现代化改造。
目的是提高可靠性,结果成了全国停摆的起点。
微软那边是同一个逻辑:故障源于网络容量升级,漏洞在测试里没被发现,因为测试侧重配置较旧、性能较弱的系统,而这个漏洞在更强的新硬件上破坏力反而更大。
系统之间连得太紧,是另一层。
欧洲云市场约70%由亚马逊、微软、谷歌三家占据,微软 365的付费商业订阅超过4.5亿。
一家大厂宕机,各行各业同时被添乱,连续出事的观感就是这么被放大的。
网络安全教授丹尼斯-肯吉基普克把微软这次中断称为全球"数码脑死亡",他说冗余配置缺失,这类事还会再发生。
空管现代化的账本更直白。
NextGen计划2003年立项,原定2025年完成,实际至少推迟到2030年之后。
投入超过150亿美元,到2024年底只实现约99亿美元效益,不足预期的 16%。
预期收益从2007年预测的2130亿美元,降到360亿到630亿美元,跌幅超过 68%。

具体项目也在缩水。
TFDM成本增加超过20%,部署机场从89个减到49个,全面部署推迟到2030年。
DataComm从原定2023年12月推迟到2026年或更晚。
语音交换系统NVS的合同终止,语音现代化至少延迟10年。
报告把这种现象叫做"连锁延迟",一个系统延期,就拖着依赖它的下一个一起动不了。
钱的路径也卡。
达菲说,国会此前批准的125亿美元有明确用途,覆盖不了新通信网络和空域管理软件,需要追加拨款。
即便钱到位,新通信网络预计要到2028年底至2029年第一季度才能建成。
偏远雷达站的线路是向商业电信公司租的,商业公司优先淘汰老线路,没有义务为政府的老系统长期兜底。
美国问责局2024年的报告显示,在FAA评估的138套空管系统里,105套被认定为不可持续运行或可能无法持续运行,占约76%。

这不是第一次。
2023年1月11日,NOTAM系统故障导致全美暂停所有国内航班,停飞不到两小时。
另外,完全认证管制员的配备在2023年9月只达到目标的70%。
代价是可算的。
达菲称这次航班中断造成的经济损失估计达数十亿美元,《华尔街日报》援引分析师估算,航空业损失在4.3亿到11亿美元之间。
微软那次,澳大利亚专家估计损失可能达数十亿澳元,部分小企业单日损失最高3万澳元。
11月15日,达菲拒绝为全美航空大停摆道歉,说这件事不能怪共和党人,也不能怪民主党人,双方都有责任。
纽约州州长霍楚尔当天发表声明,要求他辞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