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VR陀螺 ZJ
Meta VR Glasses还要等到2027年春季才上市,游戏开发者已经开始为它做起了准备。
这款以眼动和手势为主要输入的新设备,将控制器变成了需要另行购买的配件。对于希望接触新用户、适配新设备的团队来说,让玩家空着双手也能玩游戏,成了一项更迫切的工作。
近期几款成熟VR游戏的动作正好反映了这股适配趋势。10月8日,《Synth Riders》为Quest平台加入手势追踪支持,为新设备的到来提前铺路;同一天,《Walkabout Mini Golf》也推出了实验性徒手玩法。VR游戏“顶流”《Beat Saber》则早在Meta Connect 2026上就公布了新的Flux模式,计划与新设备在同一时期亮相。
图源:Mighty Coconut
但把控制器放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从Owlchemy Labs、Kluge Interactive等海外团队分享的经验中可以看到,适配手势追踪的过程中有不少看起来琐碎、实际却绕不过去的难题。玩家伸手拿杯子,系统为什么迟迟没有反应?两个人递一件东西,为什么还要反复练习?这些经验,也为正在考虑跟进的团队提供了参考。
一、熟悉的游戏,换一种玩法
老游戏适配新输入,首先要考虑的是玩家已经习惯了什么。操作能变,但游戏最吸引玩家的核心玩法不能轻易改变。
《Synth Riders》此次Quest端更新覆盖200多首曲目,包括付费DLC。玩家可以放下控制器,继续体验熟悉的歌曲。对一款多年积累曲库的音乐游戏来说,这样的适配也让既有内容有机会延续到新设备上。

《Walkabout Mini Golf》则给出了两套方案。一种让玩家握拳模拟持杆挥动,尽量保留打高尔夫的动作。另一种叫Pinch-to-Putt,通过捏合后拉回的动作蓄力,再完成击球。开发商Mighty Coconut更推荐后者,界面也会显示力度条,帮助玩家控制这一杆。

手上没有了控制器,挥杆的手感也会发生变化。捏合击球提供了另一种思路,玩家依然需要观察球场、判断方向和力度,只是出手的方式变得更加多样化。但能保留多少身体动作、允许多少操作简化,还是需要围绕具体游戏作取舍。
《Beat Saber》的调整幅度更大。即将推出的Flux模式开辟了一种全新玩法,其围绕双手设计,玩家可以利用掌间的能量连接切割音符,也可以击打目标、握拳触发能力。虽然还是熟悉的节奏挑战,但标志性的挥剑动作却不再是唯一玩法。该模式计划于2027年春季推出,也允许玩家使用控制器。
图源:Meta
从这些方案看,手势追踪的适配并没有统一做法。哪些原有操作可以沿用,哪些需要改造,通常只有真正做出来并且让玩家试过,团队才会有答案。
二、放下控制器后的麻烦
以最常见的抓取为例,拿着控制器时,玩家只要按下按钮游戏就能收到明确指令。换成双手,系统就得从手指的弯曲程度和位置中判断,玩家到底是在抓东西还是只是碰巧把手放在那里。
Owlchemy Labs早年为《Vacation Simulator》适配手势操作时,就遇到了这个问题。团队在官方复盘中提到,简单把抓取分成“抓住”和“没抓住”两种状态无法适应不同物品。为此,他们为数百件可交互物品分别设置抓取阈值,再通过反复测试调整。
图源:Owlchemy Labs
即便如此,麻烦也没有结束。现实中,手指碰到物体就会受到阻力,玩家就会知道自己已经握住了,但在VR里,玩家可能会继续合拢手指,反而在游戏识别成功前把虚拟物品推开。
这也揭示了一个持续存在的设计任务,系统获得手部位置之后,还需要结合物体与动作判断玩家意图。杯子、工具和小零件的握持方式不同,一套规则很难适用于所有情况。
到了《Dimensional Double Shift》,团队又在递物这件小事上碰了壁。团队最初设计了一套需要两名玩家配合完成的递物机制,但实际使用情况与预期相去甚远。
“我们加入了数据分析,查看玩家使用旧版递物系统的频率,结果发现几乎没人用。”Owlchemy Labs首席玩法工程师Alex Covert说道。最后他们改变策略,让抛出的物品在另一名玩家面前短暂悬停,方便对方接取。这个改动保留了共同劳动时传递物品的趣味,也放宽了双方同步操作的要求。
图源:Owlchemy Labs
开发者还需要处理手势与系统功能之间的冲突。Owlchemy曾尝试袜子手偶原型,但玩家操纵手偶时容易触发Meta系统菜单,团队最终放弃了这一设计。一个在现实中顺理成章的动作,在头显中可能已经承担了别的功能。手势设计由此多了一层约束。
另一道难题是反馈。对于许多游戏来说,控制器的震动会提醒玩家命中音符、碰到物品或完成操作。当双手空下来,游戏又要如何让玩家得到反馈结果?
“有了手势追踪,手指变得重要起来,你可以做出手势,以不同的方式与音乐互动。”Kluge Interactive在《Synth Riders》Vision Pro版本的开发总结中提到,为了适应这种玩法,团队通过声音响应、灯光和粒子效果,补充原先由控制器触觉传递的信息,尤其关注玩家沿轨迹互动时的感受。
这也说明了手势适配为何会涉及输入以外的工作,因为手能碰到目标之后,玩家还需要及时感知自己碰到了什么。对节奏游戏来说,这种反馈与连续操作紧密相连,并且会影响玩家对下一次动作的判断。即使歌曲和基本规则保持原样,声音与视觉效果也可能需要跟着调整。
追踪偶尔出错时,游戏又该怎么办?《Hand Physics Lab》的开发商Holonautic选择先保护正在进行的操作。追踪丢失后,虚拟手会锁定位置,恢复时,再逐渐向真实手的位置靠近,避免突然跳动扰乱物理模拟。早期谜题也设计得更宽容,不让一次识别失误带来太大挫败感。
图源:Holonautic
“始终尝试预测用户的意图,给他们预期的结果。不要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Holonautic联合创始人Roger Küng在Meta发布的开发案例中这样概括团队的原则。
在游戏中,真实的手可能短暂被遮挡、离开追踪范围,游戏需要给这些情况留下恢复余地。Meta的设计文档也提醒开发者注意遮挡、光照和快速运动的影响。如何让游戏在这些时候继续运转,是适配时必须处理的细节。
玩家通常不会在意系统用了什么补偿方法,他们只会记得这一回抓取有没有成功,游戏有没有突然中断。海外团队的这些尝试,很多都花在了让操作少出差错上。也正因为如此,一个看似自然的动作,背后往往需要很长时间的调试。
三、适配手势追踪的账该怎么算?
即便团队从一开始就看好手势追踪玩法,也未必会立即把功能交到玩家手里。
Cosmorama开发《Table Troopers》时,便围绕手势追踪操作构思了桌面战场玩法。但这个玩法并没有在游戏的抢先体验阶段同步推出,因为团队当时担心误触发和追踪丢失会给玩家带来负面的游戏体验。
“我们不希望使用手势的玩家,在与使用控制器的玩家竞争时处于劣势。”Cosmorama联合创始人Fabian Knauer表示。
为了改善瞄准,他们没有直接使用松手瞬间的位置,而是记录此前的捏合位置,从中选取有效位置来判断玩家原本想完成的操作。团队也提到,在一些情况下,简化玩法比继续增加复杂手势更有效。
图源:Cosmorama
竞技场景更是让这类问题暴露无遗。休闲体验中的一次误操作或许很快就能补救,但竞技游戏中的一次误射却可能影响胜负。同样是“支持手势”,不同游戏需要达到的可靠性要求,以及为此付出的改造成本却并不相同。
《Table Troopers》的经历也说明,适配决策至少包含两个阶段:先判断游戏是否适合手势交互,再确认实际体验是否足以发布。平台提供的功能与工具可以帮助团队开始尝试,但具体玩法能否成立,仍需在测试中进行验证,而这无疑会耗费大量的人力与时间。
过去,开发者可以把手势支持当作一项可选更新。Meta VR Glasses的到来,让这件事多了商业上的考量。Meta已在开发者说明中明确,对于没有配备控制器的VR Glasses用户,商店会优先展示支持手势的内容,同时支持两种输入的游戏也包括在内。想让这部分用户更容易发现自己的作品,团队就需要认真考虑适配。
图源:Meta
但被推荐的机会究竟能带来多少购买还是个未知数。VR Glasses上市后会吸引多少玩家、其中多少人持续使用手势追踪玩法,还需要实际销售与使用数据验证。
对于人员有限的团队,这尤其重要。新增输入方式意味着更多设计、测试与维护工作,也会与关卡更新、性能优化和其他平台移植争夺开发时间。已有适配经验、核心玩法与手势较契合的产品能复用一些经验,但原玩法依赖大量按键或精细操作的项目,则可能要先做原型,看看关键动作能否成立,再决定是否继续投入。
目前几款游戏也给自己保留了余地。《Walkabout Mini Golf》允许玩家重新拿起控制器切换操作,《Beat Saber》同样没有放弃控制器。手势玩法能否让新用户更容易上手,又能否留住习惯原有操作的玩家,需要在上线后继续观察。
Meta VR Glasses尚未上市,围绕它的内容准备已经展开。对开发者来说,赶上新设备的窗口固然重要,但玩家最终留下来的理由,仍是游戏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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