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曾经是香港荧幕上一个熟悉的影子,一口浓重的粤语,总在办公室里冒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冷笑话,他是《同事三分亲》里的鬼佬韦一,如今,这个角色背后的男人布伟杰,却要悄然离去,去往遥远的日本福冈。这不是一场回家的旅程,而是一次全新的起航。 离开的方式,带着些许无奈与落寞。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他坦诚地揭开了自己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窘境:负债累累,不堪回首的传销经历,债主气势汹汹地堵在家门口的恐惧,以及那场猝不及防的婚姻变故,他苦涩地承认,他是被离婚的。

三十年,他演绎了无数个搞笑配角,TVB的警司、洋高管、神父,塑造了一个又一个深入人心的角色。然而,在镜头之外,他的人生却经历了债台高筑、辗转搬家的漂泊,以及在村屋里与两只猫相伴的孤单。 就在10月中旬,他在牛池湾文娱中心举办了两场名为《阿一.点止鬼佬咁简单2—植根》的音乐剧,是他多年来情感的结晶,十八首歌加上真情流露的谈话,将他的人生娓娓道来。演出结束后,他便决定挥手告别这片土地。

布伟杰,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着一段非比寻常的经历。出生于美国犹他州盐湖城,他酷爱中国文学和亚洲文化,精通粤语、普通话、英语和柬埔寨语。曾经,他是幼稚园的英文老师、法庭翻译,甚至还做过IT销售,年薪百万。然而,他却毅然辞去高薪工作,甘愿跑龙套,只为了追求心中的演员梦。 记得2000年前后,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临时演员,在《骑呢大状》里露了一小下脸。直到2007年签约TVB,才迎来了转机,饰演了《同事三分亲》中的韦一,从此,他便成了TVB电视剧里不可或缺的外籍角色:警司、洋老板、神父,似乎什么外国人岗位都轮不到他。

当年,他并非迫不得已才踏入演艺圈,而是真诚地热爱着表演。IT销售的收入丰厚,但他心中渴望的舞台,却始终在召唤。离开TVB后,他尝试组建乐队港三港四,在中环酒吧卖唱,甚至开办了英文教育中心,用桌游的方式教孩子们学习英语。但疫情的冲击让他的教育生意一蹶不振。 接下来的日子,他经历过各种挑战:大湾区楼盘的宣传片,证券公司市场总监,甚至还有传闻称他成为了网络工程师。尽管他亲自出面否认,却也难以完全消除人们的猜测。2025年,他参加《中年好声音4》的海选,渴望通过歌声证明自己,也希望能为乐队招募新成员,却遗憾地未能进入百强。

真正让人心酸的,还是离巢之后那段迷茫的时光。他在音乐剧宣传中用粤语袒露内心的真实感受:呢十年,搬过五次屋、生意倒闭过、欠过债、婚姻行到好难、朋友一个一个走。那些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口罩事件之后,他失去了戏拍,生活陷入困境,不幸被卷入传销组织,欠下超过百万的巨额债务。债主曾追到他家门前大声咆哮,让他感到自身安全都受到了威胁。幸而,朋友伸出援手,加上涉案人员落网,他才得以逐渐走出困境。这段经历,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也成为他人生中一段难以磨灭的伤痕。

婚姻,也在这段时间宣告破裂。第一段婚姻是1994年在波士顿快餐店认识的,两人闪婚,生了两个孩子,他为了对方,也毅然从美国搬来香港,最终在2003年结束了这段感情。2017年,他与交往三年的化妆师Celia在美国结婚,却在2023年2月突然在社交平台上宣布离婚。他自嘲自己是被离婚的,起初甚至不清楚原因,后来他猜测是疫情带来的经济压力和生活变故,导致对方无法继续维持这段婚姻。他坚决否认了网络上关于前妻贪图钱财的说法,也坦诚地表示,对方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曾尽力地支撑他。 离婚后,两人和平分手,依然保持着朋友关系。他搬到了八乡村屋,与两只猫相依为命,过着悠闲的生活。9月份,港媒拍到他在元朗的回收站交旧家电,在佐敦喝茶,又在尖沙咀试羽绒外套,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做最后的收尾。

移居福冈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他现在从事网络相关的工作,不受地域的限制,可以随时随地接单。选择福冈,似乎也是一种直觉的选择。他没有明确说明具体的理由,但从他扔掉旧家电,带上羽绒服,放弃村屋的举动来看,他显然已经做好了离开香港的准备。 10月17日晚和18日下午,他在牛池湾文娱中心举办的两场音乐剧,是他演艺生涯的谢幕演出。这部名为《植根》的音乐剧,融入了他过去八年来的所有经历:离巢、搬家、生意失败、负债,以及两段婚姻的沉浮。他不再试图用笑声掩盖内心的伤痛,而是勇敢地向观众袒露自己的脆弱和挣扎。

他坦诚地说道,一个搞笑的鬼佬,不应该向观众诉说自己的苦闷。但他这次,却不想再伪装自己了。TVB外籍演员这条路,本身就狭窄异常。河国荣的离世,更让他倍感唏嘘,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做出改变。 同一条道路上的前辈就这样终结了自己的一生,他必然深感触动。音乐剧演出结束后,他便安排好了搬往福冈的一切。这不是一次正式的退圈宣言,也不是他对演艺事业的彻底放弃,而仅仅是,他要翻过香港这页人生。

公开资料中没有提及是否有同行的人陪伴他。自从第二段婚姻结束后,他一直独自生活在村屋里,这次的移居,似乎也是他个人的选择。他曾说过,虽然在美国出生和长大,但他对香港的感情比美国更深,他觉得自己就是香港人。所以,这并不是一次回老家,而是在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做了一次告别。 至于未来是否会重返香港拍戏,他并没有明确的答案。音乐剧的结尾,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并非是告别演艺事业,而是先稳住生活,再想演员的事。

在福冈,他计划重操旧业,先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再考虑其他的可能性。阿一这个角色,当年原本不是他的,只是因为河国荣推了,他才意外地获得了这个机会。如今,轮到他自己,要为这角色画上句号。 牛池湾的两场演出结束后,红白蓝袋里的旧家电已经交了,村屋里的猫咪也已经安排妥当,羽绒服也试过了。剩下的,就是前往福冈,寻找新的住所,开始新的工作,也许在周末的时候,还能找到一些舞台上的机会。 他似乎已经不再在意人们是否还记得韦一这个角色。他在音乐剧里唱的,是布伟杰本人,而不是阿一。 这一次,他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向自己的人生,勇敢地挥上一道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