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媒体发火:美国影视剧在肆无忌惮的侮辱嘲笑和歧视印度!(印度媒体评价中国) ypxx.net

关于阿普的回归,以及更深层次的文化困境

最近,印度媒体又有些不平静。与其为这些而焦躁,不如把目光转向自身,大力发展国家的力量,这才是更务实的应对之道。

2026年10月21日,《Firstpost》发布了一段视频,将镜头重新对准了《辛普森一家》里那个久违的阿普·纳哈萨皮马佩蒂隆。令人惊讶的是,在阔别近十年后,这位印度便利店老板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次的配音,换成了印度裔美国演员苏尼尔·马尔霍特拉,而他的妻子曼朱拉的声音也交给了贾尼娜·加万卡。

这次回归带来的不仅仅是阿普的复活,更引发了一个更深刻的问题:好莱坞对于印度角色的刻画,真的发生了改变吗?或者说,这仅仅是换了一个声音,换了一个脸庞?坦白说,印度媒体为此感到愤怒,这完全是 justified。然而,愤怒之外,也应该正视一个现实:印度国内的卫生问题、基础设施的不足,并非凭空捏造,而是真实存在于人们的日常生活中,触手可及。美剧里将婴儿排便与印度食物联系起来的段子,无疑是对印度的侮辱,无需任何辩解。但问题在于,当印度自身缺乏足够的话语权来定义和诠释印度故事时,任何的愤怒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与其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谴责好莱坞的刻板印象,不如将重心放在提升国家实力上。想想看,欧美各国曾经对中国充满嘲讽,但如今为何赞赏之声渐多?这并非因为批评者突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中国自身实力的崛起,迫使他们不得不正视。我甚至认为,一个国家的国际形象,最终取决于它自身拥有多少令人信服的东西。阿普这个角色之所以演变成一个符号,源于它本身承载了长达三十年的刻板印象。

1990年开始,阿普由白人演员汉克·阿扎利亚配音,夸张的印度口音、便利店老板的身份,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种种刻板印象,使他成为了美国流行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南亚裔形象之一。印度裔美国喜剧演员哈里·孔达博卢拍的纪录片《阿普问题》,将南亚裔美国人在成长过程中所遭受的困扰,如被同学嘲笑口音,被期待模仿特定的行为模式,赤裸裸地摆在了公众面前。

朴雅卡·乔普拉也坦言,阿普曾经是她成长道路上的绊脚石,高中时期,她曾被问是否在河里找到金子,是否骑大象上学。这些经历所揭示的,并非某个笑话的无伤大雅,而是一个角色在缺乏多元化参照系的情况下,如何演变成一种对印度人应该是什么样的默认认知。

2020年,阿扎利亚宣布不再配音,并在播客中公开道歉,承认自己参与了结构性种族主义,甚至表达了要亲自向印度人民道歉的愿望。此后,阿普逐渐淡出,仅在偶尔出现。直到这次回归,执行制片人马特·塞尔曼表示,希望阿普能够以一种聪明且符合《辛普森一家》风格的方式进化。马尔霍特拉本人也表示,在试镜时感到胃部不适,但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角色,因为他渴望知道编剧室是否发生了改变。这些表态,至少表明制作方意识到了问题的存在,但要将意识到问题与真正解决问题,之间依然存在着漫长的路途。

换个声音只是第一步,改变写作方式才是关键。如果我们将视线从阿普身上移开,会发现事件背后隐藏着一个可以用数据量化的产业惯例。吉娜·戴维斯研究所对2010年至2024年间150部头部电影的研究表明,API演员担任主角的比例仅为5.1%,而且这些主角全部出现在动画或动作类型电影中,没有一例出现在更贴近生活的喜剧、剧情片或爱情片中。在所有API角色中,南亚裔占18.4%,东亚裔则占据了67.7%。这份报告还记录了行业内部受访者的观点:多数人认为刻板印象仍然准确地描述着南亚裔在屏幕上的形象,永久外国人和模范少数族裔则成为了反复出现的叙事模式。

阿普的口音和便利店老板的身份,是永久外国人模板的产物;拉杰的天体物理学家身份,又多少地受到模范少数族裔模式的影响。尽管这两种模式看起来似乎对立,但最终效果却殊途同归:它们将印度人在屏幕上出现的可能性范围,大大缩小。这里有一个重要的区别需要明确:换演员和改变写作方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马尔霍特拉和加万卡的加入,无疑是选角真实性上的进步,正如孔达博卢所说,这是一种聪明的解决方案。然而,选角真实并不等同于叙事上的创新。

英国印度裔演员库纳尔·纳亚尔出演《生活大爆炸》里的拉杰,确实增加了角色的族裔真实性,但学术批评指出,拉杰的角色被塑造成孩子气、性方面模糊的形象,他的天体物理学家身份在剧中并没有被深入挖掘,真正用于制造笑点的,仍然是难以与女性正常交往的设定。在我看来,演员的身份可以改变角色的是谁,却很难单方面改变角色的是什么。喜剧的边界在哪里?《老友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第8季里,怀孕的瑞秋说了一句关于婴儿频繁排便是因为吃太多印度食物的台词,这并非针对某个印度角色的笑话,而是一个把印度当作形容词的笑话。它不需要一个具体的印度人物在场,仅仅通过将印度食物作为一种文化上的符号,就能引发观众的笑声。这种笑点反复出现,最终会在人们心中留下一种印象:某种生活方式可以被随意拿来调侃。

问题并非在于拿印度文化开玩笑这件事本身,喜剧创作并不需要文化敏感度课程,也不是所有涉及族裔特征的笑话都等同于种族主义。问题在于,当少数几个特征被反复使用,而除此之外,印度角色几乎没有机会出现在主流视野中时,这些特征就不再仅仅是笑料,而是变成了一个群体在公共想象中的全部内容。我倾向于认为,一个笑话之所以好笑,往往是因为听者对某个背景有共通的理解;而当那个背景本身就是用刻板印象堆砌起来时,笑点就与偏见的再生产纠缠在一起,难以将两者彻底分开。

愤怒之外,还有更多值得我们去做的事情。阿普这次的回归,提供了一个检验的机会。换配音演员回应的是谁有资格代表谁发声这个问题,这是一个重要的议题,但并非全部。如果一个由印度裔演员配音的阿普,仍然只是站在便利店柜台后面,仍然以相同的方式被写、被取笑,那么改变的就仅仅是麦克风的位置,而不是角色在故事中扮演的角色。 我相信,印度媒体对好莱坞的愤怒会继续存在,并且有存在的道理。然而,愤怒是一种情绪,而实力才是真正的语言。印度在改善卫生条件方面并非毫无作为,露天排便率从2000年的73%下降到2024年的7%左右,城市地区的这一比例基本消失。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变化。然而,这种变化的速度和范围,仍然不足以让好莱坞编剧在写印度时,不再自动跳出那些陈词滥调的画面。我的判断是,真正能够改变好莱坞写作方式的,并非一封又一封的抗议信,而是一个印度自己创作的故事,一个不需要别人代笔的故事。 阿普的回归与否,其实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能够活出那些早已被用滥的刻板印象之外,以及好莱坞是否愿意赋予印度角色一种不被当作笑点来用的,平凡而真实的生活。而这件事的另一半答案,并不在好莱坞的编剧室里,而是在新德里、在孟买、在那些仍然为厕所和自来水而奋斗的村庄里。以我的角度看,把国家发展好,比任何一场关于麦克风的争论都更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