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晚的镜头,在那一年,将一位身着紫旗袍的女演员推到了大众眼前。许多人因此记住了她,误以为她是主持界的新人。然而,她叫顾永菲,是名副其实的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学生。更少为人所知的是,在她人生的某个阶段,曾经历过一段黑暗与挣扎,那段记忆,仿佛被尘封在时间的深处。

顾永菲出生于1946年的南通,她的家族也颇具艺术底蕴。父亲顾尔镡是一位戏曲作家,母亲在江苏电台担任播音员,伯父顾而是家喻户晓的老电影导演。家里那栋老房子,斑驳的板壁上贴着奶奶精心保存的周璇、李丽华的海报,她常常趴在墙边,痴迷地望着海报上那些闪耀着光芒的电影明星,戏曲的种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16岁那年,她如愿考入了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开启了追逐梦想的旅程。可命运却总爱开玩笑,毕业时正值特殊的年代,家庭成分成了她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她未能进入心仪的剧团,被分到了一家北京的化工厂,日复一日地从事着机械性的工作,后来甚至去了下农场。她曾坦诚地说过:拉过犁,扒过粪。

对于学表演的人来说,这不仅仅是换一份工作那么简单,而是原先那条充满希望的道路,被无情地切断了。那种失落和绝望,仿佛笼罩着整个世界。那段日子,她几度夜不能寐,靠着医生开的安眠药勉强入睡。她曾讲述过一个令人心痛的故事,攒了三百多颗安眠药,一次性吞了下去。

幸运的是,她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经历了七天七夜的抢救。尽管这段经历没有留下医院的档案记录,但多年后的访谈中,她向人们讲述了这段痛苦的记忆,成为了一个难以磨灭的口述材料。

1974年,新疆军区文工团的招募为她带来了重新登上舞台的机会。虽然远离繁华的北京,但对她而言,这无疑是重新找到方向的希望之光。

1977年,赵焕章导演邀请她出演电影《风浪》,让她再次感受到了演员的魅力。真正让她名声大噪的,则是1984年孙道临导演的《雷雨》。剧组翻看了她以前的影片,曹禺先生看过后惊呼:这演员怎么没红? 顾永菲最终获得了繁漪这个角色。为了更好地诠释这个角色,孙道临导演让她研读李清照的作品,练习人物小传,并要求她放慢语速,收敛身段,将繁漪复杂而多面的内心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

凭借《雷雨》中的出色表现,她还获得了第5届金鸡奖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并顺利地调入了上影厂。

1986年的春晚,成为了她人生中的另一重要转折点。王景愚导演向她发出了邀请,她与赵忠祥、王刚、姜昆、方舒、刘晓庆等一众明星同台演出。虽然她并非科班出身的主持人,但在排练期间,她认真刻苦地学习串词,在舞台上表现得沉着冷静,不抢风头,不张扬。

那一年,央视做了一项女主持人的民意调查,工农兵群体更倾向于刘晓庆,大学生们支持方舒,而知识分子群体中,却有很多人选择了顾永菲,理由简单而有力——书卷气。最美春晚主持这个称谓,并非台里官方授予的,而是观众口口相传的赞誉。

她本人并没有将春晚视为职业生涯的转折点,演出结束后,尽管地方台和央视都想留下她,她却婉拒了所有的邀约,回到了剧组,继续从事演员的工作。

婚姻方面,她经历了两段不太圆满的感情,一段疏远了,一段结束了。女儿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她从未以受害者自居,更没有将私人生活作为博取同情的方式。

1998年,陈凯歌导演的《荆轲刺秦王》再次启用她,饰演赵姬,虽然戏份不多,但却凭借着精湛的演技,赢得了海外媒体的一致好评,被赞为最抢眼的女配角。 此后,戏越来越少,她也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野。关于她的生活安居处,网络上流传着各种说法,有说她在悉尼、澳洲、美国,纷繁复杂。 但比较可靠的消息是,南通文明网刊登了一篇报道,称她与上海保持着密切的联系,2023年曾回到南通老街,感慨地说:一砖一瓦都是我艺术的起点。 顾永菲的名字,常常被媒体错误地冠以吞药女星、春晚美人的标签。但她心中始终牢牢抓住的,是《雷雨》中的繁漪这个角色——在镁光灯的照耀下,春晚只是一个短暂的露脸机会,而金鸡奖的提名,才是演员事业被行业认可的里程碑。她用自己的经历证明,真正的演员,永远在舞台上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