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本来十一点半就躺好了，手机架在枕头边上，点开《蒸蒸日上》想着看半集就睡。结果董北虎去找人要账，对方喊他哥说没钱，虎子来了一句“叫爹也没用”，我还没当回事。然后他把手里卷着的报纸抽开，里面是一根铁棍，指着人说“不还钱就给你冰镇上，一天卸一点”。对面那位当场打电话给他妈，带着哭腔喊“妈你快来吧，有人要卸我嘎拉哈”。我当时躺在被窝里直接笑出声，睡意没了。那是凌晨十二点四十。
后来我专门去查了一下，王皓演的这个董北虎，在《蒸蒸日上》里根本不是主角，结果弹幕和评论区天天吵的全是他。这人本来是澡堂里的，后来跑到律所当外勤，观众给他起了个名号叫“澡堂护法”。更离谱的是王皓是临时救场进的组，原定演员开机前把脚崴了，他拎着箱子就去了东北片场。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一个救场的把全剧的喜剧节奏全给带跑了。而且“卸嘎拉哈”这段好笑就好笑在虎子周围那群兄弟，莫名其妙跟着燃起来了，一起喊“卸嘎拉哈”，喊得跟什么正经口号似的。我当时就在想，嘎拉哈卸完了是不是还得上针灸啊，然后脑子里自动跳到了《滤镜》里李兰迪变的那个针灸铜人。
说到《滤镜》，这剧我一开始是当奇幻爱情看的，结果它把我笑到肚子疼的地方全部跟“人形”没关系。李兰迪演的那个女主，为了躲檀健次，直接变成一只羊驼在人家家里爬，站起来跟剁菜一样销毁证据，最后还飞起来要踹男主一脚。你说这要是换成一个真人做这些动作，顶多算闹腾。换成羊驼，那个脖子那个腿那个表情，完全超出大脑的处理范围。更绝的是后面变成针灸铜人和年画，男主居然每一次都觉得这东西“很特别、很爱、想抱回家”。然后他一转身，铜人和年画就在那儿蠕动，拼命往楼上爬。我特意搜了一下，好多观众说看到这一段“笑出猪叫”，还有人说“笑到床板塌陷”。这剧的变身名场面在微博上话题阅读量过了两百多万，讨论量一万六，说明被这一段搞到睡不着的人不止我一个。
然后我就顺着这个“妖怪变人”的劲儿去翻了《大王别慌张》。这片子一共十四集，每集二十分钟，豆瓣七点八分。吕严演的熊猫玲玲本来是天庭派到花脖子山的卧底，任务是不让妖怪吃唐僧肉。结果军师把他认成了大王的私生子，他稀里糊涂就当上了新大王。这里面的笑点有一个特别要命的东西，就是方言。原文里说的那段“不会你就学嘛”“摁准点儿嘛”，我看有观众评价说“东北方言真的自带笑点”。同一句台词，你用普通话念出来是三分好笑，用那个调调顶上去直接变十分。而且整个花脖子山从军师到小妖全是东北籍喜剧人，鼹师掏个公文包都能甩出“改革嘛，就得像腌酸菜，使劲儿压榨才能出味儿”这种话。你睡前听这种东西，脑子会跟着那个语音节奏走，关掉手机之后那些调调还在耳朵边上转。
最后一部是剧版《喜剧之王》。这剧是十月六号在爱奇艺和咪咕开的，一共二十四集，杨超越演阿珍，蒋龙演周可。我得说实话，这剧的热度确实不算高，首播站内峰值刚过五千，跟那个演员阵容摆在一起看，数据不好看。但原文说杨超越“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这个判断我搜了一圈是站得住的。她那种搞笑不是挤眉弄眼挤出来的，是特别正经地做一件完全不正经的事。原文里那个擀面杖双截棍的桥段，我没有在百科或者大稿里找到逐字逐句的复述，但观众反馈里确实有人说她“冷面荒诞”的部分反而是撑住某些段落的东西。这种笑点有个特点，它不炸你，它过两秒才到。你躺床上，笑完了，以为结束了，那个画面又翻上来，你又笑一下。这种延迟到账的搞笑，对睡眠来说比即时的更麻烦，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结束。
我现在把这几部搁在一块儿想，发现一个挺要命的事。它们让我睡不着的路径完全不一样。《蒸蒸日上》是语言密度太高，一句接一句不给你喘气的缝。《滤镜》是视觉上直接把你摁住，羊驼站起来剁菜那个画面你想关关不掉。《大王别慌张》是声音黏在你脑子里，方言那个调调自己会循环。《喜剧之王》是延迟引爆，你以为笑完了它又回来找你。你睡前打开其中任何一部，都不是在“放松”，是在给大脑喂一种它不知道怎么停下来的东西。我那天凌晨一点多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脑子里还在放虎子拿着铁棍说“卸嘎拉哈”，然后画面自动切到羊驼在楼梯上爬，又跳到鼹师在那说“摁准点儿嘛”。你说这觉还怎么睡。
所以我就想问一句，有没有人跟我一样，本来是想找个东西催眠，结果被一部喜剧搞得更清醒了，然后第二天晚上又不信邪地打开了下一部。这到底是剧的问题，还是我们睡前选剧的这个动作本身就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