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与画家》:真正可怕的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随大流(《黑客与画家》对资金积累的描述) ypxx.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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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思考,寻找自我。

大家好,我是满肚子鸡汤的吴大爷,一个天天在键盘上敲打心灵,喜欢给人讲知识讲故事的男人。

偶尔翻到十几年前的照片,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你会盯着照片里的自己看半天,

这裤子怎么这么宽?

这个发型到底是谁给我剪的?

我当年为什么觉得这件衣服很好看?

更残忍的是,当时的你不仅不觉得难看,甚至可能觉得自己挺时尚。

这才是问题所在,

我们总以为自己能够看见潮流。

事实上,当你正身处潮流之中时,你很可能什么也看不见。

保罗·格雷厄姆在《黑客与画家》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观察,

所谓“时尚”,本质上就是自己看不见自己的样子。

如果会过时的不只是衣服,

而是我们的道德、观点和那些今天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呢?

一、我们为什么总觉得“荒唐的是过去的人”?

回头看历史特别容易产生优越感。

我们知道地心说不对。

我们知道某些曾经流行的“保健观念”今天看来非常荒诞。

比如,镭刚被发现之后,一度被包装成非常神奇的东西,

被添加进各种产品里,甚至被加入保健品里,辐射物当保健品的离奇事件。

站在今天看,会觉得怎么会有人相信这种东西?

但这个问题其实应该反过来问,

我们凭什么觉得,未来的人不会用同样的眼神看我们?

历史最大的讽刺之一,就是每一代人都觉得自己终于活明白了。

前面的人愚昧、迷信、偏见重;

到了我们这里,科学发展了,信息丰富了,教育普及了,

所以我们似乎天然比过去的古人更加聪明。

这个结论很危险,古人并不笨。

一个真正优秀的古代官员,可能要写文章、治水、赈灾、管理行政、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甚至还要打仗。

单论智力,今人和古人并无差别。

差距是一个时代能够提供给人的信息边界不同。

他们被当时的知识边界限制,

到了我们当然也一样。

只是身处其中的时候,很难察觉。

今天有哪些我们觉得再正常不过的观点,几十年后的人会觉得不可思议?

没人知道答案,

如果知道,它可能就已经不再是真正的时代盲点了。

二、一个观点最危险的时候,是它已经不再像“观点”

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那些明显荒唐的观点。

因为明显荒唐的东西,我们反而容易防范。

更危险的是一种东西,它已经被包装成了常识。

你听过太多遍;

周围的人都这样说;

媒体也不断重复;

久而久之,你甚至忘了它最开始其实只是一个需要证明的判断。

这个过程和广告特别像。

商业营销经常需要给产品制造一个“购买理由”。

某种成分好;

某种配方更先进;

某种生活方式更健康。

只要重复次数足够多,它就可能从营销话术逐渐进入大众常识。

消费者最后甚至已经忘记,这个观念最初是谁告诉他的。

他会非常自然地说:“本来就是这样啊。”

每当我脑子里出现“这不是很正常吗”“大家都知道啊”“本来就是这样”时,

我反而会多停一下。

因为一个观点一旦不再需要解释自己,它就获得了最大的力量。

三、很多人的观点,其实是一张“盗版地图”

《黑客与画家》里讲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过去有一些地图制作者为了防止别人抄袭,

会故意在地图上制造一个小错误。

比如增加一条根本不存在的小路。

如果以后别人出版的地图里也出现了同一个错误,那就很容易判断:

你的地图不是独立测绘的,你抄了我的。

人的思想里,其实也存在大量这种“地图错误”。

你问一个人:“为什么你相信这个?”

他可能马上说出一个结论。

继续追问:“为什么?”

他又重复一遍结论。

再问:“这个判断是怎么来的?”

开始卡住了,

最后可能只剩一句:“大家都这么说。”

这说明什么?

他脑子里的那张地图,可能根本不是自己画的,

只是复制来的。

更有意思的是,我们通常并不知道自己复制了多少别人的东西。

家庭给我们一套;

学校给我们一套;

同龄人给我们一套;

工作环境再给一套;

现在算法又不断给我们强化一套。

到最后,我们把这一堆外部输入拼在一起,

然后非常坚定地称之为:“我的观点。”

这才是独立思考真正难的地方。

不是“敢不敢说不一样的话”。

而是你有没有能力分辨,脑子里哪些东西真的是自己想过的?

四、“你是一个随大流的人吗?”

如果你问十个人:“你是不是一个思想开放的人?”

大概率绝大多数人都会说:“当然是。”

因为“思想开放”是一个 好词。

就像很少有人会主动承认:“我是一个特别容易被别人影响,而且非常固执的人。”

人最难看见的,恰恰是自己。

你问:“你会不会随大流?”

很多人会说:“我不会。”

然后打开手机:

关注的是和自己立场一致的人;

点赞的是自己已经认可的观点;

屏蔽的是让自己不舒服的信息;

评论区里寻找的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最后形成一个完美闭环:“你看,大家果然都这么想。”

这和站在人群中央判断潮流是一个道理。

如果自己就是潮水的一部分,怎么判断水流向哪里?

所以真正有用的问题可能不是:“我是不是一个随大流的人?”

而是:“现在有什么东西,我根本不敢怀疑?”

再往下追问,为什么不能怀疑?

因为证据已经充分?

还是因为周围人都这样认为?

是因为它真的错不了?

还是因为质疑它会让我付出社交成本?

这几个问题的答案,很可能完全不同。

五、真话最大的成本,从来不是“说出来”

书呆子为什么容易惹麻烦?

格雷厄姆给出的解释很有意思。

他们穿不流行的衣服,说不合时宜的话。

更关键的是,他们可能真觉得:“我只是把我认为正确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可问题在于,社会交流从来不是纯粹的逻辑考试。

一句话是否正确,和一句话能不能说,是两回事。

这也是很多聪明人年轻时特别容易踩的坑。

我对的啊,

既然我对,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人与人之间除了事实,还有身份、利益、情绪、关系和场合。

一句你认为无害的话,在别人那里可能代表完全不同的东西。

所以“祸从口出”几乎是 跨时代的经验。

这并不意味着人应该虚伪,

但要明白真话是有重量的。

你不能只负责“它是不是真的”,

还要理解什么时候说,对谁说,

说完会产生什么结果。

真正成熟的表达,不是“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那只是把冲动包装成诚实。

能够看见真相,又知道真相如何进入现实,

才是更难的能力。

六、思想自由和“所有话都可以随便说”,并不是一回事

讨论这一类问题时,很容易走到另一个极端:

既然不应该随大流,是不是任何话都应该毫无顾忌地说?

当然不是,

思想可以尽量保持开放,但现实中的表达始终存在后果。

公司有组织边界;

家庭有关系边界;

社区有社会规范;

公开平台也有自己的规则。

真正有意思的问题并不是:“为什么世界不能让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而是我们有没有保留一个内部空间,让某些问题至少还能被想一想?

格雷厄姆真正警惕的,是另一种状态,

有些问题连提出本身都开始变得可疑。

当一个社会只允许讨论“正确观点”。

谁负责定义什么叫正确?

如果答案永远只能由当下的人给出,

那么当下的人又如何发现自己的错误?

伽利略之所以在今天成为一个强烈的象征,

不只是因为某个历史人物的遭遇。

真正让人警醒的是一个结构,

一个时代完全可能把自己的偏见,当成真理。

而且当时的人可能非常确信自己站在正确的一边。

七、过去有禁忌,现在当然也有,只是我们不知道是哪一个

有一个很好的思考练习:

回顾历史,找那些过去被视为理所当然,

但今天已经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

然后再问,

为什么我们认为,自己的时代恰好没有这种问题?

如果历史上每个时代都存在不能轻易挑战的观念,

那么从概率上讲,我们现在当然也很可能有。

只是我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因为一旦你已经清楚地知道某个观念属于“时代偏见”,

你其实已经从它里面走出来了一半。

盲点恰恰是我们现在觉得它一点都不盲。

所以寻找时代盲点,不能靠喊一句“独立思考”。

一个比较实用的方法是寻找“异常沉默区”。

什么问题大家都刻意绕开?

什么结论几乎没人愿意公开反对?

什么观点只要提出,讨论马上从“他说得有没有道理”变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些地方未必代表主流一定错了,

但是这里值得多看一眼。

八、但“异端”不天然正确

这一点特别重要,

因为“质疑主流”本身也非常容易变成另一种新的流行。

今天互联网上有大量内容:

“别人不敢告诉你的真相。”

“只有1%的人知道。”

“主流都在骗你。”

这种话术本质上也在利用人性。

以前大家通过“我和大家一样”获得安全感;

现在又有人通过:“我和愚蠢的大多数不一样。”

获得优越感。

两者其实是同一回事,都是身份认同。

所以异端有价值,不等于异端一定正确。

多数人可能错;

少数人同样可能胡说八道。

一个观点真正值得相信的原因,不

应该只是大家都这么说;

也不应该只是只有少数人这么说。

最终还得回到证据、逻辑和现实验证。

真正的独立思考,不是永远反对共识。

而是共识正确时敢于承认共识正确;

共识有问题时,也敢于继续追问。

它不忠于多数,也不忠于少数,

只忠于问题本身。

九、为什么“被禁止的思想”有时更容易产生创新?

格雷厄姆还有一个很有挑衅意味的观点。

优秀作品常常来自其他人忽视的想法,

而最容易被忽视的想法之一,就是那些大家不愿意碰的想法。

这个逻辑放到竞争里非常容易理解,

如果有一百个人同时看一个方向,机会很快就会被挤干净。

真正巨大的优势,往往来自你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

或者别人看到了,却不愿意碰。

投资如此,创业如此,

科学研究也是如此。

很多创新在刚出现时,看起来并不体面。

真正创新意味着你在挑战一个已经运行得挺好的旧结构。

所以“异端”与创新天然有一点亲缘关系。

但我觉得这里最值得学习的不是:“我要故意做异端。”

而是不要因为一个想法不受欢迎,就立刻把它排除掉。

先把“它让我不舒服”与“它是错的”分开。

十、我们给孩子的到底是真实世界,还是一个“消毒版世界”?

书里还有一个观点,放到教育里特别值得想。

成年人常常觉得孩子的世界应该纯洁、光明。

于是我们会本能地把复杂世界进行“消毒”。

坏的东西不要看;

复杂的话题以后再说;

冲突最好不存在;

人性最好只有善良的一面。

出发点当然很容易理解,

谁不希望孩子活在一个安全世界里?

可问题是真实世界并不会因此变简单。

孩子迟早会接触欺骗、恶意、利益冲突、欲望、暴力、灰色地带。

尤其今天的信息渠道已经非常丰富,

成年人以为自己把一个东西挡住了,孩子很可能从另外一个入口看到了。

真正危险的不是孩子知道世界复杂,

而是他第一次面对复杂世界时,手里没有任何理解它的工具。

这就像一个从来没接触过细菌的人,突然被扔进真实环境。

我们试图保护他的方式,最后反而降低了他的免疫力。

所以教育未必应该把世界描绘得纯白。

更重要的可能是让孩子知道世界存在复杂性,同时教会他如何判断。

什么是事实?

什么是观点?

为什么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立场?

遇到不舒服的信息怎么办?

如何验证?

这可能比简单告诉他“哪些不能看”更困难,却也更重要。

十一、成年人同样活在一个“消毒过”的世界里

其实不只是孩子,成年人也一样。

算法已经帮我们完成了一次现代化的思想消毒。

它不一定把“不好”的东西删掉。

它采取了一种更舒服的方法,只给你看你喜欢的。

你喜欢某种生活方式,它就继续推;

你相信某种观点,它会寻找更多证据;

你讨厌某类人,它会不断把最极端的案例送到你眼前。

你越来越舒服,也越来越确信,

最后甚至觉得世界就是这样。

这比传统意义上的信息封锁还微妙。

因为没人强迫你,一切都是你自己点的。

所以我们又回到了文章最开始那张老照片。

你穿着一件当年最时尚的衣服,

周围所有人都这么穿。

镜子里看起来毫无问题,

只有十几年后的你,才突然看见原来我们当时是那个样子。

思想也一样,

只是思想没有老照片。

十二、怎么判断一个观点到底是不是“我的”?

我现在比较喜欢用几个简单问题测试自己。

1、我第一次从哪里听到这个观点?

想不起来没关系。

至少试着追溯一下。

家庭?

学校?

某本书?

某个博主?

行业共识?

找到源头以后,你会突然意识到:

很多“自己的观点”,其实都有出处。

2、如果必须站到反方,我能不能替对方讲出三个有力理由?

如果完全讲不出来,未必说明对方太蠢。

更可能说明我根本没有真正理解过对方。

3、什么证据出现,我会改变观点?

这是我觉得最有用的问题之一。

如果答案是:“任何证据都不会。”

那这已经不是观点了,这是信仰。

4、我相信它,是因为它更接近事实,还是因为相信它让我感觉很好?

有些观点能让人获得道德优越感;

有些让人获得受害者身份;

有些提供愤怒;

有些提供群体归属。

情绪收益越大,越应该小心。

5、我是在讨论观点,还是在判断说话的人?

一旦讨论迅速变成:“这种人怎么怎么样。”

往往意味着我们已经开始离开问题本身。

这五个问题不会保证我们正确。

但至少能够帮助我们发现自己的地图上可能也存在那条故意画错的小路。

十三、真正的思想开放,是允许自己“可能错了”

很多人把思想开放理解成我愿意听不同观点。

这当然很好,但还不够。

当不同观点真的动摇你的时候,你能不能允许自己改变?

人争论时特别容易出现一种奇怪现象。

双方嘴上在讨论事实,心里真正维护的却是:“我不能输。”

一旦承认对方有道理,就仿佛自己的身份受到了伤害。

于是讨论变成了一场保卫自我的战争。

证据已经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我要证明自己原来没错。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争论永远没有结果。

不是没有事实,

而是双方都不是来寻找事实的,

都是来保护自己的。

所以独立思考最终还有一个非常难的前提,

允许自己丢脸,

承认:“这件事我以前确实想错了。”

结语:永远给自己的时代留一点怀疑

我们无法跳出自己的时代,

就像鱼很难意识到水。

我们使用今天的语言;

接受今天的教育;

遵循今天的规则;

生活在今天的技术、商业和道德结构里,

这些东西一定会进入我们的脑子。

因此,所谓“彻底独立思考”可能本身就是一种过于自信的想象。

我们能做到的,大概只是给自己的确定性留一点缝隙。

当所有人都说一件事“当然如此”,多问一句为什么。

当一个观点让你特别愤怒时,先看看究竟是哪部分被触碰了。

当你特别确信自己是思想开放的人时,找一个你最不能接受的观点,

看看自己能不能至少先听懂它。

不是为了变成杠精,

也不是为了追求“异端”这个漂亮身份,

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今天的我们和老照片里那个穿着当年最时尚衣服的自己,

也许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我们一样看不见自己。

保持一种习惯,永远保持质疑。

也别忘了最重要的,质疑自己。

因为一个人真正变得危险,并不是他有偏见。

谁都有偏见。

真正危险的是他已经确信,

偏见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