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白鹿这次给芭莎拍的这组图，第一眼看过去真有点不像她。以前大家提到她，想到的多半是那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带点甜的姑娘，可这回镜头一开，她整个人往黑色里一站，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神却冷得能划开空气。背景是一整片斑驳的银白，像结冰的湖面，也像有人把一整片夜空揉碎了铺在墙上，她站在中间，不笑，也不打算讨好谁，那种反差感一下子就撞到人眼里。
衣服是整组片子的骨架。黑色的缎面长裙贴着身体往下坠，肩头堆着一层一层的褶皱，像被风吹皱的暗潮，边缘还垂着一缕一缕的流苏，走一步就轻轻晃。黑色其实最挑人，稍不注意就糊成一团影子，可她穿上去反而更显锋利，锁骨那一截白得干净，跟领口下那片沉沉的黑撞在一起，安静，但有分量。裙摆拖到地上，铺在反光的地面上，人还没动，气势先立住了。
妆发是另一层狠劲。头发全梳上去盘成低髻，只在脸边留几根碎发，风一吹就飘，冷里添了一点活气。眼妆往上挑，眼尾压得很深，眼下一颗小痣没被遮掉，反倒成了整张脸的落点。唇色不是那种亮堂堂的红，是干了之后带点哑光的玫瑰调，看着不热闹，却让人挪不开眼。手指上涂着纯黑的甲油，戴着细细的戒指，耳坠是长长的流苏钻，一动就碎光闪闪，越是这样克制的打扮，越显得人不好接近。
真正让这组图有味道的，是她的手。有一张她抬起手臂横在额前，手腕挡掉半边脸，只剩一只眼睛从阴影里看过来，那姿势不像摆拍，倒像在挡什么，也像在等什么。还有一张手指轻轻抵着下颌，指尖贴着脖子，动作很轻，可眼神一直没松，直直地看着镜头。她太懂怎么用身体说话了，肩膀一沉，脖颈一抬，什么台词都不用写，气场自己就出来了。这种冷不是装出来的僵硬，是有分寸的疏离，像隔着一层玻璃跟你对视。
黑蝴蝶那张，是整组里最让人停住的地方。一只小小的黑蝴蝶停在她指尖，翅膀薄得几乎透光，她低头看着它，脸上没有表情，可那点小心是藏不住的。有意思的是，蝴蝶本来就是轻的、脆的，她偏偏用一只涂了黑甲油的手去接，像把危险和柔软放在同一个掌心里。背景的银光在她身后散开，人和蝶都没动，画面却像有呼吸。有人说黑天鹅最迷人的地方不是黑，是它明知道自己是异类，还照样把脖子挺得笔直，这张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再往后看，白色巨翼一出现，整个气氛又翻了一页。巨大的羽毛装置横在她身后，白得发亮，一层一层叠着，像云也像浪。她穿着黑裙站在那堆白羽前面，侧过身，回头一瞥，眼神淡淡的，似乎在说，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黑与白在这张里没有打架，反而互相成全，白羽捧着她的黑，黑裙压着白羽的飘，冷艳两个字突然就有了具体的形状。她抬手拨开羽毛的样子很随意，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偏偏就是这份不使劲，才最抓人。
拍摄结束以后，她大概只是把耳环摘下来放进盒子里，披上外套，跟着工作人员往棚外走，脚步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灯一关，那面银白的墙就暗了下去，黑蝴蝶也不知道飞去了哪儿，只剩那件黑裙还挂在架子上，流苏垂着，安安静静。可这组图留下来了，它不太像一次常规的宣传拍摄，更像她借着一身黑，把平时收着的那半张脸拿出来给人看了一眼，看完就收回去，不解释，也不多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