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肚兜，其实是改良旗袍的上半截。两根细带绕过脖颈，在锁骨处系出一个精巧的结，把整片光洁的肩背和手臂全数交了出去。领口正中开了一个水滴形的镂空，像一枚欲说还休的印章，恰好落在胸前最饱满的位置。墨绿的缎面贴着肌肤，泛着幽深的光，上面绣着几枝立体的白花，花枝从腰侧斜斜攀上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花像是活的，开在雪白的胸脯上，比任何珠宝都晃眼。
她外面披着一件蓬松的白狐毛披肩，毛茸茸的质感蹭着裸露的肩头，一半是遮掩，一半是撩拨。毛领滑落时，那截细腰和肚兜下摆的弧度便毫无保留地露出来，腰线收得极紧，往下却骤然放开，接上一条香槟金色的缎面长裙。裙侧一排黑色盘扣，像一串沉默的省略号，引人往下看，又不敢多看。
她端起青花瓷茶杯，红唇轻轻碰了碰杯沿，眼神却越过茶雾，直直地望过来。那眼神不凶，却带着一种“这公馆里我说了算”的笃定。手推波纹的卷发贴在颊边，金色花簪在灯下闪了一下，像暗夜里的一点火星。
这就是军阀太太该有的样子。不露一寸，却处处是风情；不着一字，却满身都是故事。那件墨绿肚兜裹着的，不只是玲珑的曲线，更是一种旧时代里被宠坏了的、理直气壮的娇与贵。她坐在那里，就是整座公馆最值钱的摆设，也是唯一能让人心甘情愿缴械的武器。
